四月十五日，寅正一刻。
萬府已經亮起油燈。
莊毅起床，除了貼身衣褲，外麵隻穿了一件素衣長衫。
簡單洗漱後，從抽屜拿出考引，貼身放好，迎著涼風走出臥房。
萬老爺子、老夫人、萬柔都已經起床，還有服侍他們的丫鬟、仆人。
在他們的注視下。
莊毅來到二老麵前，作揖：“晚輩去參加考試了。”
“祝你馬到功成！”萬俊笑著還禮。
老夫人也道：“路上小心，考完就回來。”
萬柔笑吟吟的祝福他：“考個府案首回來！”
莊毅一一回應，然後走出院子。
門前，早有馬車等候，由萬家的車夫，送莊毅到考場。
荊陽府明顯不一樣。
有專門的考場，位於府城的東北角，走一會就到。
考場外，已經擠滿了學子。
莊毅找不到大伯，也不想找他，就在馬車上等著。
考場是一個很大的院子，上麵掛著一塊牌匾，上書“荊陽府試院”。
卯時一刻，院門打開。
學子們在衙役的指揮下分作四列，莊毅在最東麵的那一列，接受第一次檢查。
除了考引，一切東西都被擋在門外。
不似縣試那樣，府試包括文房四寶在內，都由官府提供。
甚至有被褥、食物。
官府提供的吃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啥味道。
所以，莊毅在萬家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再來遭罪。
初步搜身後，檢查考引。
衙役看到莊毅的考引，就向一個提燈籠的衙役使了個眼色，那衙役迅速走了過來。
“你要提堂考，隨他去吧。”搜身的衙役就這一句話。
莊毅點點頭，拿回考引，隨那衙役進了大門，直奔考院大堂。
而不用像其他的學子，需要在門後的院子裡排隊，接受第二次檢查。
院子裡的學子，一個個羨慕死了。
都在想，這就是那個莊毅，九歲的神童！
終於見到本人了。
其中，也有久違的大伯。
在他們的目送中。
莊毅跟著衙役，穿過院子一側的門，到了一間屋子。
比起其他學子在簡陋的布幔圍欄裡接受檢查，莊毅在屋子裡好多了。
不過，檢查也更認真。
莊毅麵對三個衙役、一個吏員，脫掉衣服、褲子、鞋子，尷尬的等候他們檢查完畢，才一件件穿上。
然後。
他走出屋子，跟著剛才帶他來的衙役，繼續往明倫堂走。
堂裡，正北擺著一張桌子，那是知府將要坐的。
還有八十張桌子、椅子，用布幔和竹子做的架子，一張張隔開。
莊毅為什麼知道是八十張呢。
因為荊陽府有八個縣，每個縣的縣試前十，都有提堂的資格。
莊毅根據考引，找到自己的座位：騰字捌號。
騰字，來自千字文的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捌則是八的大寫。
這樣編號，一方麵是防止重複，另一方麵是為了方便發榜。
坐了一會兒，估計是舉子都到齊了，有衙役唱道：“知府，駕到。”
莊毅跟著其他舉子起身，向北方躬身行禮。
他一個九歲的書童，個子還沒架子高，壓根看不到知府長啥樣。
但不用擔心，他很快就知道了。
“諸位，辛苦了。”
知府慰勞了一句，便問道：“隆縣來的案首何在？”
“晚生在。”莊毅一聽到喊自己，便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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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給本府看看。”
“晚生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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