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莊毅坐船，前往布政司參加院試的時候。
西河村。
莊家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從莊錦歸家後的第二天開始。
家裡的米麵糧油、雞鴨魚肉，都被老爺子收起來，不給莊錦。
還給莊錦安排了一張獨桌。
飯桌上的菜，不僅沒了葷腥，連飯都開始減量。
莊錦也一改往日的脾氣，沒敢吭一聲。
反而更加拚命讀書。
莊毅的伯母，趙氏也不敢說一句話，隻能跟著婆婆莊老太太和弟妹王氏一起夜以繼日的織布。
老爺子和兒子莊鎮，也在釀酒，運往比以前遠得多的地方。
莊毅的堂哥，莊亮每次去學堂讀書，都會被同窗問莊毅的事情，久而久之也知道怎麼回事，發奮苦讀。
而這樣的氛圍，隨著三叔公到來，變得剛加緊張、窒息。
這天，大家都在院子裡忙活。
三叔公趕著一輛牛車，裝了一車的土磚，到了莊家的院子門口。
趙氏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站起身迎接：“三叔，這一車磚是運到我家麼？我家沒買磚啊？”
正在讀書的莊錦走出來，看到這麼一車磚，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自打回家，老父親就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有些無助的莊錦，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母親。
老太太還是有些不忍。
正想開口，聽到一聲咳嗽，老太太最終還是住口。
三叔公看向老爺子：“大哥？”
“都別猜了，是我買的。”
老爺子不理會全家心思各異的目光，對三叔公道：“西廂房，那間小屋子是二孫的，你給我砌起來。”
“好。”三叔公點點頭。
“今天能完成嗎？”
“能。”三叔公同情的看了一眼莊錦，然後回牛車拿瓦刀，要把莊毅住過的那間屋子砌牆。
趙氏一看情況不妙，隱晦的朝婆婆使了個眼色。
老太太還是狠不下心，玩笑般的問老伴：“老頭子，毅哥兒不回來，你乾嘛砌他的房子？”
莊鎮和王氏對視一眼，也覺得不對勁。
老爺子把旱煙吐了一口圈，說道：“他回來，也不會長住，隨便都能對付一夜。這房子，以後就給莊錦住。”
趙氏聞言，麵色大變。
這、這什麼意思？！
莊錦身體一抖，顫聲道：“爹，這屋子小的狠，而且是弟弟和弟妹住的屋子，我怎麼在邊上住呢，打擾他們兩口子都不好啊。”
看到大兒子這樣子，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
已經不知道多少回看到過。
老爺子冷冷地道：“現在知道小屋子住人不舒服了，你在外麵胡混的時候就沒想過。”
“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麵花天酒地，大把的銀子淌水一樣花。你看看你的侄兒，才九歲啊，隻拿多少錢？”
“還有！你已經考了多少年，在我麵前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努力，又是多少回？毅哥兒已經考院試！”
“你這個當大伯的，但凡還有點良心，就不會把一個九歲的孩童扔在外麵單獨赴試。”
“這麼沒良心，枉費全家對你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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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一字一句，句句如刀，說得莊錦抬不起頭來。
莊鎮和王氏也是唏噓不已，想起自己兒子獨自在外麵赴試，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王氏忍不住靠在莊鎮的肩膀，哽咽起來。
老太太一聽二兒媳的哭聲，也沒有了當年的脾氣，不敢求情。
“等你三叔公把屋子砌好牆，你就搬進去住，從今日算起，直到明年縣試才能踏出屋子一步。”
“爹……”莊錦雖然懺悔了，可是住在一個地方那麼久，想想就害怕。
老爺子不理他，繼續說道：“大兒媳，你每天給他送飯、送恭桶，都從窗戶送進去。要是敢出來，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莊錦渾身一顫。
不孝，那罪名太大了。
“爹、娘，兒媳求你們了，別讓他住小屋，兒媳一會監督孩子他爹好好讀書。”
“那小屋……長期待著，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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