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征在這坐了一會就回去了,課業看得很緊,他是找了個借口來的。
在他走後,又有不少中低層官員過來拜訪,畢竟莊毅的官職在那擺著呢,還有巨大的功勞。
這些人拜訪歸拜訪,尊敬也尊敬,但是眼神裡的同情,或者幸災樂禍還是少不了的。
不過莊毅的心態一直很穩,讓他們有些失望,他們還想看看莊毅憂傷的表情。
他們哪裡知道,莊毅心裡的那個狂喜。
竟沒有一個人想到過,搞謀劃自然是越低調越好。
待在這裡,表麵上是被打入“冷宮”,實際上幫莊毅淡出人們的視線,方便他執行自己的計劃——打倒以汪忠賢為首的宦官集團。
連帶著讓最囂張的三皇子,跟著落入塵埃。
順便積攢爭鬥的經驗。
一箭數雕!
在這些人離開後,莊毅又重新給自己泡了一壺茶,而後起身到閣樓,在故紙堆中尋找機會。
要說汪忠賢的命門,恐怕還是他一手主導的對北麵的戰爭。
既沒有開疆拓土,也沒做到讓北虜不再犯邊,反而促使北虜建立大夏,與我朝爭奪天下。
雖說後麵一個目標,在北虜那不現實,總之還是不好吧。
莊毅開始翻閱汪忠賢一係的奏本,其中就包括周越,這位曾經跟了呂直,後來跟著汪忠賢得以官複原職的大臣。
呃,周老啊,沒想到你和閹黨的捆綁這麼深。
莊毅翻了一下幾年前的來往奏本,一下翻到了時任都察院左都禦史的周越,審理一個案子。
這案子是這樣的。
有個叫“李得成”的道士,給自己算了一卦,說他有當天子的命,於是跑到京城搞串聯。
當時,新君剛繼位,內廷不穩,還真讓李得成鑽到空子,居然到皇宮,還有機會睡了一下龍床。
是南衙的官員臧可受發現,報給了皇帝。
皇帝大怒,讓周越審問,周越審了一晚就不審了,皇帝見他不可靠,就讓周越把犯人轉移到南衙。
哪知轉移的當日,南衙去提人,卻發現李得成和涉事的太監都死了。
皇帝把怒火遷到周越頭上,是汪忠賢保了他。
“那個涉事的太監……”莊毅眼睛一亮,“姓呂!”
當時一並被遷怒的還有呂大監,呂直。
莊毅不禁回憶起縣試時,自己和周越的見麵,他當時說了謊。
他根本不是和呂直一起被貶,被貶的隻有一個呂直,而周越待下去,隨後改投汪忠賢門下。
那麼讓他被貶到隆縣的真正原因又是什麼呢!
汪忠賢後來也被貶,是什麼原因呢。
正疑惑,忽然聽到一個熟悉又有幾分親切的聲音傳來。
“毅哥兒,你在閣樓嗎?”
“在。”
莊毅聽出是周越,趕緊下了樓。
果然,就見一身從二品官袍的周越,笑吟吟的站在不遠處。
“周老,好久不見。”莊毅有些驚訝,“您不是在三司總製的任上,怎麼突然回來了?”
“回來述職。”周越很自然的坐下,莊毅為他斟茶。
品了一口,周越才道:“我聽聞你一回來就坐了冷板凳。”
“這都怪我脾氣太差。”莊毅半真半假的道,“剛一到任,就得罪了上差,這才在這享受清閒。”
周越笑嗬嗬的道:“恐怕不這麼簡單吧。”
回來的路上,周越就知道了,汪忠賢和毛賢勾結,把莊毅安排去了內閣大堂。
所以,一回來就看到莊毅在閣樓裡轉悠。
他心裡一個咯噔,總覺得這個安排,極不妥當。
要知道莊毅也在成長,以他的聰明遲早是朝廷一乾臣,怎麼能輕視。
“就這麼簡單。”莊毅道,“我一看滿屋的故紙堆,心都涼了,周老,你可得找個機會幫我說說啊。”
“嗬嗬,你呀,有的是辦法。”周越是親眼見識過莊毅的分析能力,九歲時就已經相當恐怖!
兩個人又喝一會茶,周越忽然道:“毅哥兒,你可願意到地方當官?”“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莊毅反問。
“朝中是非太多,還是地方上清靜一些。”說著,周越語氣變得誠懇,“造福一方也是好事。”
“我倒是想回去,可陛下說,就讓我待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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