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點燃著淡淡的檀香，使得車內青煙繞繞。
“實不相瞞，歐陽煥的那件事，是我辦的有些毛躁了。”
徐軾的道歉，在莊毅看來，是談正事的前奏。
再說了，就算道歉，也不該找他。
所以，莊毅沒說話，靜等下文。
“都怪我心急。”徐軾有些不好意思，“百尺竿頭想更進一步，你看，我再過幾年就到致仕的年紀，卻還是個左侍郎。”
致仕，就是到年齡退休。
古代沒有退休的說法，但講究君臣相得的體麵，到了年齡，自己識趣的上一本請求致仕，從官位上退下來。
既給自己留了體麵，也給後人讓出晉升之路。
那麼按慣例，上一本是不夠的，皇帝會例行駁回，說些‘勞苦功高’的話，大臣再上一本，如此反複三次，就能致仕。
倘若不想致仕呢，也好辦，那就升官。
升到台閣重臣，或是六部尚書，除非被鬥下去，否則可以乾到死。
“我隻是個內閣中書，這種事幫不上忙。”莊毅推脫。
“幫得上，幫得上！”徐軾搓著手，笑道，“內閣大堂裡都是寶貝，隻要挑選一兩樣，就能……”
莊毅一瞥，一看到有門路的時候，徐軾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同時他也很疑惑。
這位老兄憑什麼相信我會幫他？或者說，讓我幫他的籌碼又是什麼。
抱著這個心思，莊毅問：“這裡沒有第二個人在場，我坦白的問一句，徐大人似乎和我關係沒那麼近吧。”
就是這麼的直接，但是有用！
徐軾笑意更濃：“哥兒，其實我與你不止是同僚，還是故舊。”
“這話怎麼講？”
“左夢塵你認識吧，他的夫人正是我的族妹。”
“還有這一層關係。”莊毅笑了起來。
“正是。”徐軾小聲道，“何況，你我都心知肚明，當前朝堂，打壓後起之秀最厲害的，是汪忠賢一係。”
莊毅沉默的看他。
能做到侍郎，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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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門生告訴我，你在內閣大堂品茶，那時我便知道，你在謀劃什麼。”
徐軾自顧自地道：“一個能把北虜主力降服的英傑，一個能連中三元的天才卻甘於平淡，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我看得出來，周越也看得出來。否則，周越不會專門回來一趟，又專門去你那裡探望。”
“汪忠賢能榮寵不衰，靠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哥兒，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這番話雖有誇張，但也符合事實。
因為從周越的語氣中，他已經感覺到，周越肯定要想辦法，讓他到地方當差。
這不能完全怪周越不講情麵。
鬥爭就是這樣，立場決定一切，你死我活。
周越的手段算溫和。
不過話雖如此，徐軾想要結盟，也得拿出足夠的誠意。
“咱們雖然是同僚，但還沒到這份上。”莊毅道，“侍郎，今天的談話，我想最好是到此為止。”
“好。”徐軾心裡有些失望，但還是沒表現出來。
這點本事他是有的。
莊毅話鋒一轉，問道：“禮部左侍郎往上升，能做到哪一部的尚書？哦，我純粹是好奇。”
“先是禮部尚書，次一點是刑部尚書。”徐軾回答。
要價不算高，刑部尚書在六部中，屬於下三常。
上三常是吏部、兵部和戶部，爭得你死我活。
“哦，真是差距很大。我才是內閣中書，想當個侍讀都要熬幾年。”莊毅在談話中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徐軾眼睛一亮：“內閣侍讀雖要三年，卻不是完全沒機會，隻要好好做事，升上去不難。”
“原來如此。”莊毅恍然。
此後，到莊毅下車，兩個人都沒說什麼。
回到府上，林修遠等一乾仆從，迎接莊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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