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宴散去,生活再次恢複寧靜。
冬夜的風吹動樹影,樹上的積雪化作落雪,無聲的落在地上。
莊毅回到府邸,坐在炕上看著書。
他這個少年,沒有因為科舉結束而放棄書本,依舊在貪婪地汲取著知識。
側門,瑾萱捧著一個散發著藥香的木盆,慢慢進來。
身後跟著翠竹、白桃、小橘。
“少爺,泡腳。”瑾萱邊走邊笑道,“熱水裡加了活血化瘀的藥材!”
“勞你們費心了,隨便泡一下就好了。”莊毅放下書本笑道。
因為知道要見周越,他在抵達京城之前就洗了澡。
瑾萱笑著把莊毅的褲腿挽起來,把腳放進去:“水溫咋樣?”
“嘶!”莊毅呼出一口氣,笑道,“舒坦!”
“這是民間的藥方,據說對腳最好不過。”瑾萱繼續笑道,“奴婢還找了一些藥材放在蜂蜜水裡,活血化瘀,安神醒腦。”
說著,繼續笑道:“以後,每天您都喝那麼一盅,保準對身體好。”
莊毅笑道:“麻煩了。”
“爺這一路奔波,身子要好好調養。”瑾萱輕輕用水潑著莊毅的小腿,“明日一早還要進宮麵聖。”
“是啊。”莊毅歎了口氣。
今天見麵的情況,他都看到了,汪忠賢似乎已經預感到了危險,把自己最得力的乾將都調回到身邊了。
莊毅感覺,這種壓力的來源,主要是南北官員對他們的排擠。
自己還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不能歇一歇,再進宮麵聖麼?”翠竹在一旁擔憂,“這麼長時間的奔波,爺都瘦了。”
“歇息?”莊毅一笑,“那不是我能享受的。”說著,又笑笑,“我肯定,人家在商量著對付我呢。”
臨走前,莊毅清楚的看到,周越眼中的思索。
鬼知道他又在想什麼壞點子。
“爺!”瑾萱邊洗邊笑道,“明天早上吃什麼?還是十八樣麼。”
“十八樣?挺好!”莊毅笑道。
隨後,白桃拿著毛巾,替換了瑾萱,幫莊毅擦乾腳上的水,又給換了一雙新的鞋襪。
看著丫鬟在自己身前忙活,莊毅繼續開口道:“我不在府上,發生什麼事?”
白桃手上不停,幫莊毅把褲腳放下,認真的說道,“一切都很平靜,每日的賬目都在,二爺看麼?”
“不看。”莊毅搖搖頭,“有你們在,我很放心。”
莊園的管理上,莊毅可謂一竅不通,而且心思暫時不在這上頭,主要麵對朝廷的明槍暗箭。
尤其是汪忠賢這一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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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已經掌握了老皇帝的底線,也知道了汪忠賢的命門,現在隻缺一個合適的時機。
隻希望時機早點到來。
除此之外,他隻有耐心地等待。
另一邊,則是連夜討論著,一件大事。
“在東北挑起一張戰事,想法是好的。”汪忠賢說著,苦笑一聲,“但今時不同往日,陛下未必會讚同。”
“汪公。”周越側著身子,耐心開解利弊,“如果陛下同意,有幾個好處。”
“這第一嘛,自然是讓沈巡撫的地位變得穩固;第二,讓陳可灼儘量站在我們這一邊。第三,打了勝仗,陛下會很高興。”
“有這三個好處,可以試一試。”
沈約沒想到周越會幫他,想想都是一條船上的,也能理解。
隻是心裡還是不爽。
“你怎麼看?”汪忠賢看看沈約,想聽一聽這位左膀右臂的看法。沈約想了一下,道:“想法倒是很好,就是……陳可灼未必肯配合咱們,他是太子的人,眼看三皇子的勢力減弱,隻要不出人命,都會向著太子,東北是一動不如一靜。”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汪忠賢道,“況且,陛下的心思,都在穩定和明年對北虜的和談。”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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