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劈啪”聲。
解九爺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男人。
心中徹底推翻了對陳皮的固有印象。
狠。
太他媽狠了。
陳皮這個人,他不僅僅是敢殺人。
他竟然還想好了,要怎麼誅心!
他要殺的,根本不隻是櫻花商會那幾十條人命!
他要殺的,是近百年來盤踞在所有國人心裡,對洋人那種根深蒂固、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血淋淋的,用幾十條人命和衝天大火做棋盤,逼著所有人入局。
而他自己,和佛爺,從陳皮開第一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身在這盤棋裡,再無退路。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佛爺!不好了!”
“紅府的二爺,他,他帶著人,要硬闖西城的關卡!”
親兵話音未落。
陳皮的臉色,在瞬間,變了。
陳皮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得身後那把沉重的紅木圈椅向後滑出半尺,重重撞在書架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前一秒還掛在他臉上的那點懶散與玩味,那份攪動風雲、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在這一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完了,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和二月紅說隻是去廠房盤個庫存而已。
現在鬨這麼大,這人得擔心成什麼樣了。
陳皮那雙剛剛還翻湧著血海煞氣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種情緒。
慌亂。
齊鐵嘴和解九爺都看傻了。
這,這還是剛才那個殺人不眨眼、談笑間燒掉櫻花商會的瘋子嗎?
怎麼一聽到二月紅的名字,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毛都炸起來了?
“佛爺!”陳皮轉過頭,聲音繃得死緊,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急切,“西城的戒嚴令,能不能……”
張啟山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視線落在陳皮那張驟然失色的臉上,反而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到底還是有軟肋的。
而且,這軟肋還挺明顯。
“西城關卡的守軍,是我的人。”
張啟山的聲音沉穩依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闖不過去。”
他看著陳皮,意有所指,“二爺,也不會有事。”
陳皮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稍稍鬆弛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戾氣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滿身的焦躁。
“我過去看看。”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再沒有了剛才那種閒庭信步的從容。
那背影,甚至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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