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拉動活塞。
深綠色的病毒原液,順著那根足以給水牛放血的粗大針頭,被緩緩抽入透明的針筒之中。
液麵下降,針筒盈滿。
井上徹底傻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看著那一管足以毒死半個長沙城的病毒,就這樣被抽到了注射器中。
自己的謊言就這麼被拆穿了。
一股恐懼從後背升起,井上瞬間汗流浹背。
“你,你這個莽夫!瘋子!八嘎!!”
井上崩潰地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你在乾什麼?!你把它抽出來乾什麼?!那可是瘟疫病毒啊!!”
“乾什麼?”
陳皮舉著那管綠瑩瑩的液體,甚至還有閒心屈指彈了彈針筒壁。
“我不是說了要做個實驗嗎?”
叮。
一顆小氣泡被排了出去。
陳皮拔出針頭。
滿滿一管深綠色的液體,在針筒裡泛著詭異的光。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的井上。
“看來,這東西也沒你說得那麼嬌氣。”
陳皮舉起針筒,輕輕彈了一下針壁,排出一小顆氣泡。
隨後,他將那根原本用來給大牲口打針的粗長針頭,對準了井上。
“你說,這東西要是打進它的發明者身體裡。”
“多久能起效?”
陳皮的聲音很輕,卻比這地下實驗室裡的任何東西都要陰冷。
“十秒?”
“還是五秒?”
井上看著那個拿著針管逼近的男人,一種比剛才斷臂時更深切的恐懼,從骨髓裡滲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眼神,不對勁。
他是來真的。
井上此時已經退無可退。
恐懼,順著他的尾椎骨爬滿全身。
麵前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對。
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待宰的肉,或者一隻用來做實驗的小白鼠。
“你,你要對我乾什麼?”
井上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破風箱,斷臂處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我是帝國的高級研究員!我的大腦是無價之寶!你不能殺我!殺了我這病毒就真的無解了!”
陳皮充耳不聞。
他在距離井上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手腕輕抬,舉起那支裝著深綠色液體的試管。
頭頂慘白的燈光打在玻璃管壁上,折射出幽幽的綠光,像某種劇毒蛇類的豎瞳。
“你剛才說,這東西沒有中和劑,就沒法銷毀?”
陳皮開口了。
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問路邊的小販瓜保不保熟。
“沒,沒錯!”
井上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臉上擠出一絲扭曲的希冀。
“這是為了防止泄露特製的,必須用特定的化學試劑,還要配合嚴格的溫度控製……”
“太麻煩了。”
陳皮打斷了他。
他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股子讓人骨頭發酸的邪氣。
“我書讀得少,聽不懂你們那些化學公式。”
“但我懂一點樸素的道理。”
在張啟山和二月紅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既然它離了宿主就會死。”
“既然它那麼渴望進入生物體內。”
陳皮往前跨了一步。
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卡住井上的脖子,將他狠狠釘在身後的金屬柱上!
咚!
井上後腦勺撞擊金屬,發出一聲悶響。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陳皮的右手已經跟上。
那根閃著寒光的粗大針頭,直接抵在了他還在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
皮膚被針尖壓得凹陷下去。
“那就讓它,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陳皮湊近井上的耳邊,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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