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戲台發出瀕死的呻吟,如同被地獄巨口吞噬的祭品,在一片煙塵中緩緩向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陷落。
那地下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戲謔與陰狠。
“二月紅,下來吧!”
“這下麵的‘觀眾’,可是等了您很久……”
“等你大爺。”
陳皮和二月紅已經重新站在屋脊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陳皮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越拉越大。
“想請我師父下去唱戲?”
“那得看你們這幫孤魂野鬼,有沒有那個福氣消受!”
話音未落,陳皮手中九爪鉤一出,直接鉤在了戲台角落一個油桶上。
“咣當!”
油桶翻倒,裡麵存積的不是水,而是用來給木頭做保養的桐油。
黑褐色的桐油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澆透了半塌的戲台,順著縫隙流進了那個黑洞,也淋滿了周圍那些乾枯易燃的木質吊腳樓。
陳皮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折子,隨手一晃,那一點火星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微弱。
但他另一隻手,卻悄然掐了一個指訣。
煉氣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那點火星之中。
屈指一彈。
火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桐油之中。
“裝神弄鬼的,看老子燒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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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根本不需要蔓延的過程。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衝天的火光如同一條蘇醒的赤色狂龍,咆哮著衝天而起!
普通的凡火,哪怕加上桐油,也不可能燒得如此迅猛霸道。
但有了靈力的加持,這火便是斬妖除魔的紅蓮業火!
“啊——!!”
那地下的聲音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顯然沒料到陳皮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連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既然是個藏汙納垢的耗子洞,那就不用留了。”
陳皮站在火海之上,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狂狷邪肆的臉,宛如一尊滅世的魔神。
“今晚,爺給你們免費火葬,不用謝!”
烈火肆虐,那些掛在門口的慘白燈籠瞬間化為灰燼,那些門窗緊閉、如同鬼眼般的吊腳樓也在劈啪作響中坍塌。
整個瑤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二月紅負手立於陳皮身側,白衣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
他並未阻止,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戲台上原本猙獰恐怖的張家親兵屍體。
就在這能熔金化鐵的烈火中,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屍體並沒有變得焦黑蜷曲。
相反,一股股黑色的腥臭煙霧從屍體中被逼出,那是禁錮了他們靈魂許久的屍氣與邪術。
隨著黑煙散去,十七道虛幻半透明的身影,緩緩從屍體上升起。
他們不再是那個肢體扭曲、口吐屍水的怪物模樣。
他們穿著那身熟悉的舊軍裝,雖然破爛,脊梁卻挺得筆直。他們的麵容雖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年輕時的英武與堅毅。
那是屬於長沙九門之首,張大佛爺親兵營的鐵血軍魂。
火光中。
十七道英魂,整齊劃一地轉身,麵向屋頂上的二月紅和陳皮。
沒有言語。
也沒有鬼哭狼嚎。
他們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齊眉,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動作整齊,無聲,卻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是對強者的感謝,也是對同袍盟友最後的告別。
二月紅那雙看慣了世間悲歡離合的眸子,此刻也不禁微微濕潤。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些英魂,鄭重地拱手一禮,彎腰到底。
“諸位兄弟,一路走好。”
陳皮看著這一幕,原本滿身的戾氣莫名消散了幾分。他抿了抿嘴,雖然沒說話,卻也難得收起了臉上的痞笑,對著下方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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