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車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緩緩前行。陳默透過步戰車的防彈玻璃,看著窗外的景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清江省。
這裡在嚴格意義上,已經屬於無政府狀態。
說是“無政府狀態”,其實也不完全準確。國家的影子還在——三天來,他們遇到過好幾撥穿軍裝的人,有的在清雪,有的在挖掘被積雪掩埋的建築,有的在巡邏。那些人看到他們這身軍大衣和那幾輛大家夥,都隻是遠遠地打量幾眼,沒有上前盤問。
這身皮,一路上確實幫了大忙。
但過了前麵那道線,就不一樣了。
陳默從地圖上抬起頭,看向前方。車窗外的景象和之前幾天沒什麼不同——無邊無際的白雪,偶爾露出一點建築殘骸的黑色輪廓,像死去的巨獸的骸骨。
但地圖上那條紅色的線,清楚地標注著——再往北,就是原共和國中部地區。
現在那裡,是千裡冰封、零下五六十度的寒區。
沒有政府,沒有軍隊,沒有救援。隻有風雪,嚴寒,和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危險。
他們剛剛離開的這片區域,國家還在組織軍隊和工程隊進行“搶救性搜尋”——清理積雪,挖掘可用物資,尋找幸存者。雖然秩序混亂,效率低下,但好歹還有“組織”的存在。
而過了那道看不見的線,就什麼都沒有了。
陳默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幾乎沒有合眼。白天盯著車隊前進,晚上研究地圖,製定方案。兄弟們輪班休息,他不行——他是帶隊的,他不能睡。
腦子裡一直在轉著兩件事。
第一件,是郭偉交代的任務。
那個坐標,那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重要物資”。
第二件,是蘇晚晴她們。
那座發電站,他的老巢,他的兄弟,他的女人。
先辦哪一件?
陳默睜開眼睛,看著地圖上那個用紅筆圈起來的地方。
蘇省江北。
那座發電站。
他離開那裡已經很久了。那時候北方的情況還沒有現在這麼糟(物資越來越匱乏、混亂不堪),他還能留下足夠的人手和物資,讓蘇晚晴她們守著那個據點等他回來。
後來,通訊中斷,他和北方徹底失去了聯係。
她們還活著嗎?
那座發電站還在嗎?
兄弟們有沒有叛變?有沒有被其他勢力吞並?有沒有被暴風雪掩埋?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裡,日日夜夜,無法安眠。
他必須回去看看。
必須親眼去確認,她們是否還活著。
至於郭偉的任務……
陳默的目光移向地圖上另一個點。
中原省。
如果先完成任務,再去發電站,要繞很遠的路。多出來的路程,至少要多走四五天。而且完成任務之後,萬一有什麼變故,萬一他們暴露了,萬一引來追兵——他不敢賭。
如果先回發電站呢?
確認蘇晚晴她們安全,補充物資,休整隊伍,然後再去中原省完成任務。
這樣雖然也多走了路,但心裡踏實。
而且,發電站那邊有他留下的兄弟,有他攢下的家底。有了那個據點做依托,完成任務的成功率,隻會更高。
陳默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調整路線。”
對講機裡傳來猴子的聲音:“默哥?去哪兒?”
陳默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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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省江北。”他說,“回家。”
對講機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是猴子壓抑著激動的聲音:“明白!”
車隊開始調整方向。
鏟雪車在前方轉向,履帶碾過厚厚的積雪,在白色的大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弧線。兩輛步戰車緊隨其後,然後是宿營車和運輸車。
五輛車,向著東北方向,緩緩駛去。
陳默放下對講機,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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