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那幾張年輕卻帶著戾氣的臉孔緊貼著被積雪覆蓋的玻璃,扭曲而模糊。他們用力敲打著車門和引擎蓋,發出“砰砰”的悶響,嘴裡不乾不淨地叫嚷著,夾雜著難以聽清的方言(徽省)臟話,但意思很明確——留下車,滾蛋!
王德海臉色鐵青,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對陳默說:“是群外地來的小混混,估計是在一塊上班的,或者同鄉,湊在一起抱團的。媽的,碰上硬茬子了!”
車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後座擠著的五個男人也緊張起來,有人已經摸向了放在腳邊的撬棍和斧頭。
“陳默,怎麼說?要不要直接撞過去?”王德海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這輛車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絕不能輕易放棄。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有十來人,雖然看起來烏合之眾,但手持鋼管(床架子),人數占優。己方隻有七人,雖然有幾個是乾體力活出身,有把子力氣,但在狹窄的車內和深雪環境中,一旦發生正麵衝突,後果難料。就算能打贏,也必然有人受傷,在這缺醫少藥的環境下,受傷幾乎等於死亡。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窗外那些囂張的麵孔,心中迅速權衡。示弱退讓?對方隻會得寸進尺。硬拚?代價太大。
就在這時,一個染著黃毛、看似領頭的小混混,用鋼管用力捅了捅駕駛座的車窗,操著帶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喊道:“裡麵的!聽見沒有?把車留下!人可以滾!不然把你們全埋雪裡!”
王德海強壓怒火,將車窗按下一條狹窄的縫隙,寒冷的風雪瞬間灌入。“朋友,這車是我們的,憑什麼給你們?”
“憑什麼?”黃毛嗤笑一聲,用鋼管指著周圍,“就憑這地方現在歸我們管!識相點,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他身後的同夥也跟著起哄,揮舞著手中的家夥。
陳默輕輕拍了拍王德海的胳膊,示意他冷靜。他的右手在方向盤下方,隱蔽地對著王德海打了個手勢——後退。
王德海愣了一下,以為陳默是讓他先倒車退回地庫,召集更多人再來理論。雖然心有不甘,但他還是選擇相信陳默的判斷。他不再理會外麵的叫囂,猛地掛上倒檔,發動機再次發出低吼。
“媽的!想跑?”外麵的混混見狀,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更加用力地拍打車窗,試圖阻止他們後退。
輪胎在雪地裡再次空轉、刨坑,車身劇烈抖動,開始緩緩向後移動。
就在車窗外那些混混的臉因為車輛後退而稍微遠離的瞬間,陳默的左手迅速伸到車門內側,猛地將剛剛降下縫隙的車窗重新關死、鎖住!隔絕了外麵嘈雜的叫罵和風雪。
同時,他湊到王德海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徹骨的聲音,清晰而快速地說道:“別回地庫!再倒一點,拉開距離……然後,掛前進檔,油門踩死,給我撞過去!撞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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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海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陳默。他看到的是陳默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如同野獸般的殺意和決絕!那不是一時衝動的狠話,而是基於冷酷計算後得出的最優解!
清除障礙,永絕後患!在這種你死我活的境地,任何的猶豫和仁慈,都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
電光火石之間,王德海明白了陳默的意圖。後退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獲得衝刺的距離和空間!用這輛鋼鐵巨獸,作為最直接、最恐怖的武器!
一股混合著恐懼、興奮和破釜沉舟的狠勁瞬間湧上王德海心頭。他不再猶豫!
“坐穩了!抓牢!”王德海對著車內所有人低吼一聲,腳下油門一鬆,車身在慣性下又向後滑行了三四米,與那群混混拉開了一個短暫的距離。
那群混混見車輛後退,還以為對方慫了,氣焰更加囂張,叫嚷著追了上來,甚至有人試圖跑到車頭前方阻擋。
就是現在!
王德海眼中厲色一閃,換擋的同時右腳將油門踏板猛地一踩到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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