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抱著那把沉甸甸、泛著冰冷幽光的97式散彈槍回到商場內，立刻成為了全場的焦點。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敬畏、羨慕、渴望還是隱藏著其他複雜情緒，都死死地黏在這把能夠決定生死的鐵疙瘩上。篝火的光芒在槍管上跳躍，仿佛賦予了它某種邪惡的生命力。
陳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灼熱。他心中冷笑，臉上卻裝作渾不在意，隻是低頭仔細地把玩著這把槍，手指拂過冰冷的槍身、硬木的槍托，感受著那精密機械帶來的力量感。但他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人性是貪婪的。他比誰都清楚。在這秩序崩壞的環境下，一把槍意味著絕對的話語權和生殺予奪的力量。如果他獨占了這把槍，短期內固然無人敢挑戰他的權威，但同時也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難保不會有人暗中覬覦，為了這把槍和它代表的權力，鋌而走險，在睡夢中給他來上一刀。內部的隱患，有時比外部的敵人更致命。
他不能獨占，但也不能輕易讓出。
想到這裡，陳默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坦誠的表情，朗聲說道：“兄弟們，姐妹們！今天這一仗，我們打贏了！靠的是什麼？是靠我們團結！靠我們不怕死！這把槍，是我們一起拚命繳獲的！它是我們大家活下去的保障！”
他先是強調集體，安撫人心。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越是強大的武器，越要小心使用！我們不能因為它，讓自己人之間起了猜忌，壞了團結！那才是取死之道！”
眾人安靜地聽著，眼神各異。
陳默不再多說，開始當著所有人的麵，操作起來。他按照之前短暫了解到的知識，小心翼翼地退出泵動式槍管下的彈倉供彈杆，然後一顆一顆地將槍膛和彈倉裡的子彈退出來。
“哢嗒…哢嗒…”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商場裡格外清晰。
“看清楚了，”陳默將退出的子彈和從那個押運員屍體上搜刮來的子彈一起，放在一塊鋪開的布上，“紅色的，是能要人命的殺傷彈。白色的，是空包彈，聲音響，嚇唬人用的，但打不死人。”
他仔細清點著：“槍裡退出來5發紅頭彈。從這個兜裡，找到1發白頭的，6發紅頭的。”他一邊說，一邊將子彈分開擺放。
“一共是，11發實彈（殺傷彈），1發空包彈。”他報出了最終數字。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十一發，意味著十一次決定生死的機會。
“這把槍，是我撿回來的。”陳默拿起空槍，掂了掂，“但我陳默在這裡發誓，我拿這把槍，不是為了作威作福，是為了保護咱們這個大家！保護我們每一個人不被外人欺負！”
他環視眾人，拋出了他深思熟慮後的方案：“但是，為了公平，也為了防止萬一……我們內部有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我提議，實行槍彈分離！”
“什麼意思呢？這把槍，由我來保管。”他首先明確了槍的歸屬，維持了自己明麵上的最高地位，“但是，子彈，我們分開保管！”
他指著那十一發紅頭子彈道：“這11發實彈，我隻留3發在身上應急。剩下的8發，王德海保管4發，五樓觀察哨，每個班次交接時，保管另外4發！”
他解釋道：“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想打這把槍的主意，他拿不到全部子彈，也沒用！而真正遇到危險，需要用到槍的時候，我們幾個把子彈湊起來，立刻就能形成戰鬥力！這叫互相監督，互相製約，也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全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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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案顯然經過了一番算計。陳默保留了槍和部分子彈，維持了核心權力。王德海作為二把手，保管部分子彈，體現了地位和信任。觀察哨輪班保管，則在一定程度上將部分權力（雖然是暫時的、受限的）下放，安撫了更多人，尤其是那些負責放哨、承擔風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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