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透露的消息,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陳默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他強行壓下立刻衝出去尋找運鈔車的衝動,但那一夜,他摟著小雨和小雅,眼睛卻始終在黑暗中圓睜著,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那輛近在咫尺卻又可能遠在天邊的裝甲車。
次日清晨,陳默早早醒來,眼底帶著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他像往常一樣檢查防禦,分配任務,甚至親自參與了將繳獲的那件防彈背心和鋼盔進行適應性改造的工作(主要是增加內襯和調整綁帶,使其更適合在厚重衣物外穿戴)。他的表現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時更加沉穩,但王德海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陳默的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團壓抑的火。
“默哥,昨晚沒睡好?”趁著周圍沒人的間隙,王德海低聲問道。
陳默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嗯,琢磨那建材城的事,還有這把槍怎麼用最好。”他晃了晃手中的雷明頓空槍,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老王,你說,咱們是不是得找機會,試試這玩意的威力?總不能真到拚命的時候才抓瞎。”
王德海點了點頭:“是得試試。不過子彈金貴,得找個穩妥的地方。”
“這個我來想辦法。”陳默應承下來,心裡卻想著另一回事——如果運鈔車裡真有更多武器和彈藥,那試槍的消耗就不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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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去確認運鈔車的情況。王德海?他信任王德海的能力和忠誠,但這個消息太過重大,在確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張?觀察哨的其他人?他迅速在腦中過濾著人選,最終,一個身影定格——李倩。
這個女人足夠聰明,懂得審時度勢,而且她和女兒瑤瑤的命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幾乎沒有背叛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她是個女人,不容易引起注意,即使外出被其他人看到,也可以借口尋找女性用品或者給孩子找東西遮掩過去。
中午時分,陳默以需要人幫忙整理母嬰室、順便找點孩子能玩的柔軟東西為由,將李倩叫到了樓上。
關緊門,陳默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他盯著李倩的眼睛,壓低聲音,將從小雅那裡聽來的關於運鈔車的信息,選擇性地、用命令的口吻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那輛車,很可能就埋在戶外用品店門口右邊幾十米的雪下麵。我要你,想辦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去確認那輛車的位置,看看它大概被埋了多深,車門車窗是不是完好。記住,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王德海他們!明白嗎?”陳默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李倩聽完,臉上血色褪儘,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她沒想到陳默會交給她如此危險而隱秘的任務。外出,意味著風險;探查運鈔車,更可能直麵未知的危險;而隱瞞王德海等人,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她看著陳默那雙冰冷而充滿野心的眼睛,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她緊緊抱著懷裡的瑤瑤(陳默刻意讓她帶著孩子上來,也是一種無形的牽製),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微顫:“我……我明白了。我該……什麼時候去?”
“就今天下午。”陳默果斷道,“我會安排你去二樓‘清理’一個靠街的倉庫,那裡有個窗戶的障礙可以臨時移開。你從那裡用繩子下去,動作要快,看清楚就回來。記住,你的命,和你女兒的命,都看這次了。”
下午,天空依舊陰沉,細小的雪粒不時灑落。陳默利用自己的權威,支開了二樓倉庫附近的人,並親自幫李倩移開了那扇窗戶內側的部分障礙。一根結實的繩索係在李倩腰間,另一頭牢牢綁在室內的承重柱上。
李倩穿著臃腫的衣物,臉色蒼白,最後看了一眼被陳默抱在懷裡的瑤瑤,咬了咬牙,抓住繩子,小心翼翼地翻出了窗戶,緩緩向下滑去。冰冷的寒風瞬間包裹了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努力按照記憶中戶外用品店的方向,在齊腰(腳下踩著木板)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積雪淹沒大腿,冰冷的雪水滲入衣物,刺骨的寒冷。她心臟狂跳,既怕遇到危險,又怕完不成任務惹怒陳默。她大致估算著距離,在戶外用品店右側的區域內,像一隻無頭蒼蠅般,用一根帶來的短棍,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雪下的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守在窗口的陳默眉頭越皺越緊。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讓一個女人去做這種事是否太冒險。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將李倩拉回來時,樓下雪地中的李倩突然停下了動作。她蹲下身,用手和短棍奮力扒開一片區域的積雪。漸漸地,一塊與周圍雪白截然不同的、深綠色的、帶著厚重金屬質感的物體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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