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小時(1)
暮春中午明媚的陽光穿過將合未合的百葉窗,稀稀拉拉地落在桌前,斑駁出好看的光影。
元初在一傢俬立醫院實習已經很久了,卻遲遲沒有轉正。睡眼惺忪地看著凹凸不平的牆壁,元初終於忍無可忍地揹著包走向了電梯間。
走過了被粗壯的法國梧桐掩映的長街,姚允墨在醫院門前站定。門口看不出形狀的贔屓石雕昭示著醫院不小的年歲。
走進一樓大廳,濃重的消毒水味兒撲麵而來,姚允墨皺了皺眉。這座門診樓背光而建,一樓大廳除了大門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透光。一根大理石柱立在大廳正中央,頭上稀稀拉拉地懸著幾盞暗黃色的吊燈。總得來說,這裡確實讓人看不出這是所現代醫院。
姚允墨一邊打量著一邊向老舊的電梯間走去。電梯門上是全是沒清理乾淨的小廣告,門口的按鈕已經快被磨掉痕跡。
他略微有些無語地撇撇嘴,拍了拍自己寬大的道袍,背後的琴盒被晃得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誒,小道長?”電梯門剛開啟元初就眼尖地認出了低頭整理衣襟的姚允墨,點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就在元初踏出電梯的一瞬間,姚允墨的琴盒瘋狂振動起來。不假思索地,姚允墨伸手將元初推回電梯,而就在這眨眼之間,整個一樓大廳都陷入黑暗之中。
“你推我乾嘛?”元初沒好氣地瞥了姚允墨一眼,看起來十分不耐,“煩死了,怎麼又停電了!”元初剛想出去看個究竟就被姚允墨一把按了回去。
向來恬淡的小道長突然渾身緊繃起來,他背後的琴盒更是晃得快要散架:“外麵也黑了。”元初下意識地按亮手機,卻也毫無反應。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近乎夜盲的眼睛隻能讓他在黑暗中勉強區分顏色深淺。
姚允墨從琴盒裡摸索出一把長劍,刀鋒貼著盒子發出刺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彷彿割在元初的心口,催折著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泥牛鞭散六街塵,生菜挑來葉葉春。】
噠噠噠……
大廳裡突然響起有節奏的腳步聲,姚允墨不安地抓了元初的袖,在腳步聲停在樓梯間的時候立刻向門診掛號衝去。
元初被拽得一個踉蹌,幾乎是在被姚允墨拖著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姚允墨一下扔進了掛號處旁邊的輸液室。
元初楞楞地聽著姚允墨鎖門推桌子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腦子有點發蒙。
噠噠噠……噠噠噠……腳步聲還在響,但這次還伴隨著噁心粘膩的水漬聲,好像浸了泥水的拖把在瓷磚上拖行的聲音。元初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找個手電?”他的聲音弱弱的,好像是怕被門外的東西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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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號,時間又提早了。姚允墨皺著眉沒吭聲,他煩躁地扯開藥房的抽屜,輸液袋嘩啦啦落了一地。元初立即汗毛倒豎,整個人好像一把繃緊了的長弓。
“在時間線交疊的時候,他們能感知到你但聽不見你。”姚允墨警惕地抬頭,他聽見樓梯間的腳步聲停了。元初顯然也聽見了,手心一片汗溼,難捱地抓緊了衣服,緊張得嗓子發緊。
……步三、步兩、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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