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小時(1)
六月梅雨天,淮南天黑如幕,空氣潮溼悶熱,直捂得人喘不過氣來。
白牆黛瓦的馬頭牆成叢地靜靜立在水邊。街巷窄小,偶見幾星還沒結束叫賣的鄉人推著車吆喝。
倒是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祥和。
頓時烏雲翻湧,細密地相互齟齬著,好似有什麼怪物下一秒就要衝出桎梏。
轟隆一聲驚雷乍響,撕開沈靜的水麵。豆大的雨點不要錢一般砸下來,好像天裂了一道口子,之後又以這條細縫為主流密密匝匝地抻出許多支流來。
整個天空就像一個破布口袋。
厚重的窒息感包裹了元初周身。他難耐的翻了個身,將頭埋進臂彎裡,然後猛地驚醒——鋪天蓋地的水汽嗆得他鼻腔發冷。
入目是一片青綠的樹林,而自己正坐在一個巨大的坑底,上方高大的樹木相互掩映,下方蛇蟲叢生。
雨勢漸大,坑口的碎石不斷砸下。元初小心地縮在角落,默默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嘩啦一聲電光如柱,直直劈倒了坑口的巨樹。霎時間宛如地崩山摧,山石滾落,和著雨水的泥土沈沈地砸下來。
不是吧?開局就被砸死?
“天啟命逢下甲子,黎民塗炭饑荒死……”
什麼?什麼聲音?
“隻恐木上生銅鐵,是是非非方信武……”
元初迷迷糊糊醒來,睜眼即是分不清深淺的黑,悉的開場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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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西山馬,卸卻貴州鞍……
又一次,那個空靈的聲音唸了一遍。尾音悠長,好像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不停迴盪。
元初手臂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手上卻不知道到了什麼,膩膩的。
“什麼鬼!”下意識咒罵了一句,聲音頓時在空間裡盪開。
轉眼間,眼前的黑霧逐漸散開,露出璀璨的星幕。
元初:謝邀,略微離譜。
腳下似乎是一麵澄澈的水鏡,元初現在無比肯定自己是進入了一個魔幻空間。唯物信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儘數碎裂了,現在反而覺得夠離譜才是常態。
遠處似乎有人赤腳踏水而來,微弱的鈴鐺聲順著一圈又一圈盪開的水紋傳進元初的耳朵裡。
白青色的身形纖細單薄,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元初默默後退了一步沒出聲。
“元初!元初!是你嗎!”四麵傳來姚允墨的呼聲和叩擊牆麵的聲音。
元初抿抿唇,神色茫然地環顧四周。這到底是哪兒?為什麼能聽見姚允墨的聲音?
……叩叩叩、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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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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