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小時(3)
鬼怪尖叫著瘋狂逃竄,火焰如絨絮一般落下來卻又了無聲息地熄滅……
失去怪物庇護的人形邪祟很快就亂了陣腳。眼見兩人很快佔據了大街左側,邪祟就向河岸邊擠去。
哭喪聲漸漸弱下去,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喪樂聲,長街兩側的灰燼無聲無息地癱在地上,好像失了魂。
哢擦哢擦——
兩人警覺地盯著放置在大街中央的兩副棺材。黑洞洞的,沒有花紋也沒有刷漆,像是最普通的那種製式。
哢擦哢擦——
暗紅色的鏽跡從棺蓋處一寸寸伸展出來,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爬滿整個棺材,發出老鼠啃噬木料的詭異聲響。
元初猛地抓住姚允墨的手,貼著兩側金紙店的大門拔腿就向深處跑去。
“再往前就沒路了!”
元初沒作聲,悶頭向前衝。劇烈運動讓他雙腿發軟,烈日直射下一陣陣噁心感直衝心頭。
理論上來說交疊空間有固定的活動場地,並不會延伸到其他地方,但在這條街道上唯一合理的因素是來自上遊的嬰兒屍體,元初很難不懷疑在街道之後還有另一個地圖。
就像是經過了一陣白光轉場,刺耳的喪樂聲消失不見,又是熟悉的黑暗。元初腳步頓了一下,一陣雜草倒伏的聲響傳來。
他看見遠有幾盞白的燈籠,明亮的火虛虛地映出河流岸邊宛若鬼影的柳樹。
風陣陣,吹得兩人一陣發冷。
遠看不清,姚允墨自然而然地牽著他向燈籠亮走。“你聽說過嗎?柳樹可以驅邪避鬼。”元初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兩人又是默契地渾一,“水邊祭祀、燒紙……我有理由懷疑之前看到的人影其實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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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允墨抿著不說話,如果忽略他汗溼的手心的話元初還是很樂意相信他毫不怕的。
兩人畏畏來到了掛著燈籠的房屋前,像模像樣地敲了門。
混的疊空間,他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未來時間線裡的看客還是故事裡的人了——
吱呀——門開了,裡麵走出一個臉蒼白的男人。慘白的燈籠一照,更是白得毫無。
他雙目無神,裡卻是念念有詞地向河岸邊走。元初握著法扇進屋,姚允墨轉就跟上了男人。
屋子十分狹窄,點了半蠟燭,勉強能看清屋子裡的陳設。一張桌子一張矮凳一張床,服被隨意摞在床腳,堆的金紙被隨意放在床邊便再無其他——不對,還有兩副棺材。
一大一小挨在一起,下意識地,元初就想到了被邪祟哄搶的嬰兒。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
哢哢——
頭皮發麻的覺襲來,像是被提溜起了靈魂,元初咽咽口水,心裡默唸著姚允墨教過的口訣,剛準備推開看看,就被推門聲驚住。
“唉……晴兒你也別怪村裡人,大家都染了疫病,也是迫不得已……”男人似乎是坐在了床沿,信手了一張金紙開始摺疊,紙張的聲響恣意淩著元初的心臟。
他是看不見元初還是……失明?被害怕衝昏頭腦的元初基本無法思考的,他隻能用餘去瞟一心折紙的男人。
金紙在他乾枯的指尖飛速翻轉,很快一個金元寶就出現了。彎腰——骨骼的聲響,元初迅速到門口,屏息凝神不敢再留。
“我老了……”
男人無力又心痛的.。
藉著燈籠的線,元初到了河岸邊的大柳樹和姚允墨頭。
“村子發生了大規模的疫病,應該是傳染的呼吸道疾病——要不然據設定不會用人。”兩人小心地窩在大柳樹背麵,盯著眼前嘩嘩的流水心思有些重。
兩人捱得很近,姚允墨聽得見元初的心跳。“是肺癆嗎?”
“興許是。”如果是狂人日記那個年代……或者再往前,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元初斂了神色,大概是在這熟悉的無邊黑暗裡總算是沒了鬼怪又多了幾分人文色彩,讓兩人霎時放鬆了下來。
“應該不是失明,而是在這個空間裡,我們才是鬼魂狀態!”元初突然想通了什麼,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姚允墨這次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打趣道:“鬼魂還靠著柳樹坐這就有點詭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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