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鍋
站在人群最外側，目光越過那些層層疊疊圍在床前的腦袋，姚允墨將將消解的鬱悶情緒又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姚允墨和元初回來後，睜眼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守在旁邊的除夕，那種感覺很奇怪，姚允墨不好描述，陌生的悵然先於理智將他淹沒。
稀疏的陽光自院中香樟繁茂的枝杈間流瀉下來，落在身上卻是冰涼的。
“師弟！”遠處師兄提著大包小包揚聲招呼，身後小貓喵喵咪咪地叫著，隻一眼姚允墨便忍不住笑瞇了眼。
觀中香火不旺，甚至冷清的厲害，這還是近十年來觀中來人最多的一次，於是師兄一大早就開始忙活著點外賣。
院中石桌石凳已然鋪好了墊子，剛一落座師兄就開始嘰裡呱啦地數落起來：“怎麼不進去歇著，外頭這麼冷。還有你那些朋友也是的，裡頭那個傷這麼重，也不叫個醫生。你怎麼了？眼睛也抽了？”
正在瘋狂使眼色的姚允墨頓時沉默了，老實巴交地開始擇菜。
元初傷得很重，也許正是因為傷得重所以才會激發沈睡的臘月廿九，師兄說元初剛回來的時候血肉模糊地爛在姚允墨身邊，根本看不出人樣。
120還沒來得及打節氣們就瞬移一樣驟然出現在房間裡把人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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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個人就這樣在一間屋子裡擠了三天，不讓進也不讓打急救，眼見都第四天都快過半了還是沒點甦醒的跡象。
姚允墨扯了扯乾澀的嘴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他們有辦法的。”
他們會有的。
“至於我……”姚允墨掐菜梗的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希他醒來。
年輕道長微微垂下眸子，故作從容地笑了一下，隨後將菜梗放進垃圾袋，菜葉放進籮筐裡。
“哎！菜放垃圾裡了！”師兄眼疾手快啪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嘰裡咕嚕說什麼呢，你要擔心他就進去看看，我記得你以前也不這樣啊！”
“如果他醒過來之後不是以前那個人了怎麼辦？他有很多比我要好的朋友，有我完全不知道的過去和未來，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了怎麼辦？”
對麵師兄把菜折得咯吱咯吱響，恨不得上去就朝姚允墨腦袋來一下。
緊閉了三天的房門不知何時被開啟，姚允墨有些癡楞地轉頭看向簷下那道身影。
節氣們簇擁在他周圍，除夕悠哉悠哉地落在最後。姚允墨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要衝破他名為理智的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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