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個小時（1）
這話一齣除夕和元初都楞住了。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去救陸含英嗎？怎麼還把自己關起來了？況且這地方還要手動開啟關閉嗎？
“這是觀中一處鎖穴空間，如果沒有人幫忙確實無法進入。”一般鎖穴隻有改換風水的功能，隻有落在時間線上才可能形成空間。
除夕忍不住插了一嘴：“請問是如何落成的？”
“師父說是自然形成。”姚允墨又揉了揉凍紅的耳尖，目光移向縮成一團看著地麵的元初，整個人被凍得聲音輕飄飄的，“如果是太歲動手絕不可能是在這裡，電話自然也打不進來，我覺得，這是一個局。”
元初猛地抬頭，睫毛上還凝著未化的霜花，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急切：“局？現在才到霜降，不中不晚的他設局抓我們做什麼？”他的聲音因凍得發顫而有些尖銳，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且不說有可能並不在時間線上，便是在時間線上也該眼睜睜看著線索斷掉嗎？”
姚允墨嘴唇動了動，耳尖的紅蔓延到臉頰，卻隻是低聲道：“我知道，隻是眼下我倆都有傷在身，確實不好出麵。況且，太歲也沒有理由對陸含英做什麼。”
這是姚允墨第一次見元初這般疾言，他不由往前踏了半步，霜雪從衣角簌簌掉落：“元初。”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元初，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姚允墨垂下眼簾，指尖冰涼。他何嘗不知道那些道理，隻是這通電話來得太過詭異，偏偏選在這歲末年初、太歲當值之時，處處透著不對勁。
他怕這是太歲佈下的陷阱，一旦踏入，怕是有去無回。可麵對元初眼底的焦急，他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兩人僵持間，一直沉默的除夕忽然動了。他指尖撫過鐘樓冰涼的石柱，那石柱上刻著隱晦的紋路，在淺淡的天光下泛著淡青的光。
沒等姚允墨再開口勸阻，除夕忽然側身，掌心猛地打在石柱上，沈悶的風聲打破了寂靜。
“除夕你！”
話音未落，眼前驟然展開一道幽深的裂隙，裡裹挾著刺骨的寒風與淡淡的白檀香氣。
除夕抱臂斜睨了兩人一眼，手臂一，不等元初和姚允墨反應，便順勢將兩人往前一推！
“哎我去！”元初的驚呼被寒風吞沒，姚允墨隻來得及抓住元初的袖，兩人便一同跌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之中。
北地的冬天總是格外冷，朔風捲著碎雪拍打著勾欄瓦肆的油布棚，卻擋不住棚翻湧的熱氣與喧囂。
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溜，簷下懸著的紅燈籠裹著薄霜，影在雪地上晃出暖融融的斑。
穿棉袍、戴氈帽的看客們著手往裡，棉靴踩碎積雪的“咯吱”聲，混著棚傳出的喝彩聲、說書人的醒木聲，在寒風裡撞出熱鬨的迴響。
勾欄裡，說書先生拍案而起，聲如洪鐘：“且說那薛仁貴白袍破敵，寒槍映雪如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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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炭盆燃得正旺，火星濺起時，看客們攥著熱乎的糖球齊聲叫好，唾沫星子混著炭煙的暖意飄在空氣裡。
穿皮靴的公子哥揮著摺扇，讓小廝買了兩串冰糖葫蘆，遞一串給身邊的侍女，皮影映著炭火光影，招式靈動，引得陣陣叫好。
對麵雅間裡燒著地龍，女人斜倚在貴妃榻上，一座鎏金博山爐升著嫋嫋青煙。半開著的窗外飛雪連天，天幕黑沈，稠雲如浪湧般翻騰迴環。
凜風鼓動窗欞，坐在案邊的女子握著髮簪的手微微一抖就在皓白的脖頸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紅色。
“觀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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