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好奇怪，這種符頭我竟然從來沒有見過。”姚允墨指尖摩挲著樹枝粗糙的表皮，目光死死鎖在那枚奇異符頭上。
符頭並非常見的雲篆、柳葉篆樣式，筆畫扭曲如活物纏繞，起筆處似蛇首微昂，收筆時陡然蜷曲，中間幾道紋路斜斜交疊，透著股說不出的詭譎。
他不敢怠慢，迅速掏出手機，調整角度避開樹蔭斑駁的光影，連拍數張高畫質照片，又開啟繪圖軟體，憑著過目不忘的記性，一筆一劃勾勒符頭的輪廓。
“怎麼樣？能認出嗎？”元初湊過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姚允墨耳畔，燒紅了半邊臉。
姚允墨搖搖頭，指尖飛快滑動螢幕，開啟數個古籍資料庫和符籙圖鑑，將圖片匯入識圖功能。
載入圈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跳出“未匹配到相關結果”的提示。
他不甘心，翻遍了近千條詞條，眼底的疑惑愈發濃重：“不可能，就算是失傳的古符，至少該有蛛絲馬跡……難道不是符籙？”
“師兄會不會見過？”元初忽然開口，“師兄畢竟比你入門早，又比較擅長這些……”
姚允墨眼前一亮，正欲將圖片發給師兄，指尖懸在傳送鍵上卻頓住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截樹枝，梅花枝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不對，”他喃喃道，“圖片隻能看形，卻摸不到紋路的深淺和觸感……或許是我認錯了，這根本不是符頭，是某種印記。”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摺斷樹枝，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包裹好，元初見狀也不多言，默契地跟上姚允墨的腳步，兩人沿著山間小徑往回走，各自揣著滿腹疑慮。
天候驟變不過轉瞬之間。
方才還晴空萬裡，此刻卻烏雲翻湧，黑沈沈的雲層得極低，彷彿要將整座山垮。
風聲嗚咽，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兩人臉上生疼。姚允墨下意識將裹著樹枝的紙巾揣進懷裡，剛想催促元初快走，一道慘白的驚雷驟然劃破天際！
轟隆——
震耳聾的雷聲炸開，姚允墨隻覺眼前一花，無數道虛影陡然在半空浮現。
一條條通漆黑的細蛇，鱗片在電下泛著冷，它們兩兩一對，首尾相銜，竟是螺旋向上的形態。
好悉……這不DNA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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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群盤旋纏繞，姚允墨渾彷彿在瞬間凝固，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看到了嗎？”元初哽了一下，神驚疑不定。
“看見了。”姚允墨開開合合，卻沒有發出一聲響，目一錯不錯地盯著那些蛇形虛影，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膛。
那螺旋越來越多，舒展延得越來越龐雜，可就在他想看清細節時，虛影如同水般退去，消散在滾滾雷聲中。
須臾間烏雲散去，重新灑落，山間恢覆了寧靜，彷彿方才的電閃雷鳴和詭異幻象隻是一場錯覺。
但兩人掌心的冷汗和心頭的悸動，都證明那不是幻覺。
“時維螺旋……”姚允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古籍說那是時間線的樣子，可為什麼會和蛇聯絡在一起？”
太歲，又稱肉靈芝，古籍記載其“食之儘，尋覆更生如故”，兼具生滅迴圈之性；蛇性陰，擅蟄伏，蛻皮重生，亦有輪迴之意；而時維螺旋，本就是時間迴圈往覆的象徵。
三者看似毫無關聯，卻在剛剛的幻象中被強行繫結，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詭異。
兩人不敢再多耽擱，加快腳步返回長清觀。一進觀門，便徑直走向藏經閣，將自己反鎖在裡麵。
藏經閣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紙張味和淡淡的檀香，昏暗的老舊燈管懸在頭頂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密密麻麻的書架上。
姚允墨將那截樹枝放在案幾上，昏黃的燈光傾撒在樹枝上，紋路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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