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個小時（3）
“母親！”屋內傳來傅英虛弱的聲音，傅夫人當即撇下李明遠自己挑了簾進去。
屋內充斥著一股子藥味，未來得及細看，傅夫人便被女兒撲了一個滿懷。
“母親！這屋中有蛇！有蛇！”
傅夫人大駭，連忙命下人仔細搜查，傅英立即嚶嚶嗚嗚地哭起來，抽噎著說此蛇狡詐，恐不易尋到，這幾天能否住在傅夫人的房間。
傅夫人滿眼心疼當即應好，安撫傅英睡下又差人去長清觀尋元初，說小女初醒勞煩大夫多觀察幾日。
元初早已料到傅家會來人，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匆匆拉了姚允墨就出門。
前頭侍女走得飛快，步履生風，元初兩人險些跟不上。
“元大夫，小小姐剛醒便哭鬨著說屋中有蛇，可家中僕從將傅府翻了百八十遍，根本不見有蛇。”
“蛇？”元初心頭一緊，當即與姚允墨對視一眼，“除此之外可還有異常？”
“小小姐臉色慘白，奴婢說句不中聽的，便是說狀若瘋癲也不為過，若非夫人懷疑是撞了邪祟，恐怕也輪不到奴婢來這長清觀尋大夫。”
驚春劈裡啪啦跟竹筒倒豆似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老爺贅進來時帶著一個小廝，叫陸含英。與小小姐甚是投緣，眼下夫人已然查到小小姐的異常或與此二人有關，隻是苦於沒有證據。”
黑沈的暮雲下，一輛不起眼的青簾馬車悄悄停在狹窄破敗的巷口，片刻後從上頭下來一個穿常服的中年男人。
方一站穩就撣了撣袖轉朝巷子裡走去，毫不顧及後艱難下馬車的。
低頭嘆了一口氣，後的老僕幾步上前攙住，輕聲道：“小小姐。”
點點頭，算是應了。
窄巷中一團漆黑，破敗的小屋藏匿其中。李明遠比傅英更先停在了一個小屋門口，後傅英步履蹣跚，等到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年來迎才到。
“這位老爺……”那探出門來的年抬眼看看李明遠又看看一邊虛弱的傅英，當即側了子讓傅英先進去，“請姑娘隨我來。”
屋裡不大，一個年長些的年正坐在桌前整理藥箱。暗小屋裡難得瀰漫著一乾燥清爽的藥味。
傅英還是忍不住低頭咳了一聲，這一咳就有些走不了。
“請陸大夫快為我家小小姐診治。”一旁攙扶著傅英的老僕終於忍不住開口。
屋外的天黑沈沈的，陸含英一邊把脈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姑娘今日出門帶傘了嗎？”
陸含英微微挑眉，視線又從屋外移到了傅英臉上。
傅英一頓，不自在地抿：“已經讓家僕送來了，多謝陸小公子提醒。”
小巷濃重的黑暗裡，逐漸出一盞明黃的琉璃燈，燈燭明滅間映出來人金紅的袂。
年輕人步履輕快款款而來，裾搖曳間影錯，紅髮帶若若現。
站在巷口的李明遠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隻這一眼便忍不住後退一步，別過頭去。
“傅老爺。”
李明遠終於沒辦法視而不見了，回過看向：“元大夫。”李明遠朝元初行了一禮，端正極了，讓人挑不出錯。
“傅老爺是來陪傅小姐看病嗎？”元初這句話問得直接，打得李明遠有些措手不及，“我知道這家陸大夫世代為醫，一手醫活死人白骨，隻可惜有些生不逢時。”說著，元初就手請李明遠走在前麵。
李明遠遠遠見過元初一麵，雖然不清楚他的底細，但也明白他是傅夫人的人。
傅老爺暗自心驚，自家夫人何時與這些三教九流走得這麼近了？他原先隻以為是自家夫人病急投醫，瞎貓上死耗子遇見了元初這有一兩分本事的。
這會兒隻怕傅夫人知道那些事也是聽信了這所謂遊醫的讒言。這人不知何時已然了傅家的自己人。
李明遠臉上不顯分毫，幾步停在屋子門口，迴轉過來提醒道：“元大夫還是要多注意，近來天氣古怪，前幾日還落了雪，山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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