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快樂
除夕的風裹著點冷意，卻吹不散滿街的年味。臨街的商鋪早早關了門，玻璃窗上貼著紅彤彤的窗花，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炸開，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又落回枝頭，歪著頭看街上拎著禮盒匆匆趕路的行人。
締秋哲和譚淩弒拎著最後一袋年貨從電梯裡出來時，樓道裡已經飄著隔壁鄰居家燉肉的香味。譚淩弒掏鑰匙開門的功夫，還不忘踮著腳往鄰居家門口瞅了瞅，看見那扇門上貼著的燙金福字，忍不住咂咂嘴：“這福字貼得真歪，還是我們昨天自己寫的好看。”
締秋哲沒接話，隻是伸手拎過他手裡的大半袋東西，率先走進屋裡。玄關處的鞋架上，擺著兩雙嶄新的棉拖鞋，一雙是譚淩弒挑的黑色，鞋麵上繡著隻歪歪扭扭的貓，另一雙是楓紅色，和締秋哲那件新羽絨服的顏色一模一樣。兩人換鞋的功夫，譚淩弒已經迫不及待地衝進客廳，把手裡的紅燈籠掛件往沙發上一扔，扯開嗓子喊：“除夕快樂！今天咱們不刷題，不乾活，就吃好喝好！”
締秋哲看著他在客廳裡轉圈的樣子，眼裡漫過一絲笑意。陽臺上的兩個大紅燈籠早就掛好了，白天看著就喜慶，此刻被夕陽的光一照，硃紅色的宣紙泛著溫潤的光，金色的雲紋像是活了過來。他走到陽臺，伸手拂過燈籠表麵的褶皺，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麵，心裡忽然變得格外平靜。
【這是第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年。】
身後傳來腳步聲，譚淩弒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處，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今晚的年夜飯？我跟你說，我可是偷偷練了好幾天，今天露一手給你看！”
締秋哲側過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眸裡。夕陽的光落在譚淩弒的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平日裡的痞氣被溫柔取代，顯得格外順眼。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譚淩弒搭在肩膀上的手，沒說話。
“走！進廚房！”譚淩弒一把拉起他的手，拽著往廚房衝。
廚房裡早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上擺著切好的蔥薑蒜，冰箱裡塞滿了肉和菜，都是兩人前幾天置辦的年貨。譚淩弒繫上那條印著卡通恐龍的圍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活脫脫像個專業大廚。他拍了拍胸脯，指著案板上的食材，一本正經地分配任務：“我負責做硬菜，辣子雞、糖醋排骨、清蒸鱸魚，你負責打下手，洗菜切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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締秋哲點了點頭，走到水槽邊，拿起一棵白菜開始清洗。水流過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白菜上的水珠順著菜葉滑落，滴進水槽裡，發出清脆的聲響。譚淩弒在旁邊剁雞肉，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和水流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除夕夜最動聽的序曲。
“我跟你說，這辣子雞的秘訣就是要炸得外酥裡嫩，”譚淩弒一邊剁雞肉，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我上次偷偷試做了一次，差點把廚房燒了，還好及時關火，不然咱們今天就得吃泡麵了。”
締秋哲洗菜的動作頓了頓，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點無奈。
【就知道你不靠譜。】
“別不信啊！”譚淩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舉起手裡的菜刀，“這次肯定沒問題！我可是做了攻略的！”
締秋哲沒說話，隻是把洗好的白菜放在案板上，拿起刀開始切。他的刀工很好，白菜被切均勻的細，譚淩弒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湊過去：“哇！你這刀工可以啊！比我厲害多了！”
締秋哲瞥了他一眼，繼續切菜。
廚房裡的煙火氣越來越濃，下鍋時的滋滋聲，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清蒸鱸魚的鮮香味，混合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譚淩弒忙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落，他卻顧不上，隻顧著翻炒鍋裡的菜。締秋哲看著他手忙腳的樣子，忍不住拿起旁邊的巾，遞到他手邊。
譚淩弒接過巾，了汗，衝他咧一笑：“謝啦！等下給你留個！”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暖黃的過玻璃灑進廚房，落在兩人上，落在冒著熱氣的鍋裡，溫馨得不像話。街上的鞭炮聲越來越集，偶爾有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炸開，映亮了整棟樓的窗戶。
“菜好啦！”譚淩弒端著最後一盤辣子走出廚房，興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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