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筆疾書
距離六校聯賽開賽隻剩三天，雲英九中的自習室裡，燈火亮得如同白晝，窗外的暮色濃得化不開，梧桐葉被晚風捲著，沙沙地拍打著玻璃。
締秋哲和譚淩弒佔據了靠窗的位置，桌上堆著厚厚的一摞競賽真題，從市賽到省賽，再到全國聯賽的壓軸題，被兩人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得密密麻麻。楓紅色的校服外套被隨意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兩人骨節分明的手腕，指尖劃過紙張時，帶著同樣的專注。
老楊給他們倆開了綠燈，特許他們不用參加班級的晚自習，能在自習室裡自由刷題。此刻的自習室裡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競賽生埋著頭，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最動聽的背景音。
譚淩弒手裡捏著一支黑色水筆，眉頭緊鎖地盯著一道物理電磁感應的拔高題，草稿紙已經寫滿了三張，公式列了一長串，可算出的結果總是和標準答案差了一點。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側頭看向旁邊的締秋哲，發現對方正垂眸看著一道數學壓軸題，指尖在幾何圖形的輔助線上輕輕點著，眉眼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再難的題，到了他這裡都隻是小菜一碟。
“喂，”譚淩弒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締秋哲的胳膊，把自己的草稿紙推過去，“這道題我算三遍了，結果都不對，你幫我看看？”
締秋哲抬眸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草稿紙上，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指尖在其中一個步驟上點了點。譚淩弒順著他的指尖看去，瞬間恍然大悟：“靠！我把洛倫茲力的方向搞反了！難怪算不對！”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嘖了兩聲，然後立刻拿起筆，擦掉錯誤的步驟，重新演算起來。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過，發出唰唰的聲響，沒過多久，他就算出了正確答案，忍不住揚了揚下巴，對著締秋哲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得意：“搞定！還是你厲害，一眼就看出問題了。”
締秋哲沒說話，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重新低頭看向自己的題目，指尖依舊在輔助線上輕輕點著，像是在琢磨更簡便的解題方法。
譚淩弒卻沒閒著，他知道聯賽第一輪的搶答和辯駁有多考驗臨場反應，光是刷題還不夠，還得練默契。他把物理題推到一邊，拿起一本數理化綜合題庫，翻到搶答題型的部分，對著締秋哲說道：“來，咱們模擬一下搶答環節，我來當考官，你聽題作答，就按聯賽的規矩來。”
締秋哲抬眸，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譚淩弒立刻補充道：“搶答要快，說出答案之後還要簡單講思路，辯駁的話，就是我提出一個錯誤思路，你要指出問題所在，並且給出正確的解題方向。”
締秋哲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筆，坐直身子，擺出一副準備就緒的樣子。
譚淩弒清了清嗓子，拿起題庫，故意拖長了語調：“聽題——一個質量為小球，從高度為h的光滑斜麵頂端由靜止滑下，斜麵傾角為θ，到達底端時……”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締秋哲就已經抬手，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是兩人約定好的搶答訊號。譚淩弒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你，搶得夠快的！說答案和思路！”
締秋哲沒有出聲，隻是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答案，然後又畫了一個力分析圖，標註出重力分力和加速度的關係。譚淩弒湊過去一看，答案完全正確，思路更是簡潔明瞭，比題庫裡給的解析還要易懂。
“可以啊！”譚淩弒忍不住拍了下手，“這要是在賽場上，絕對能搶下第一分！”
他頓了頓，又翻到一道軸題，故意提出一個錯誤的解題思路：“我覺得這道題可以用能定理，直接忽略力的影響，你覺得怎麼樣？”
締秋哲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摩擦力做功不可忽略”，又列出了正確的能量守恆公式，還特意標註了易錯點。譚淩弒看著那些清晰的字跡，恍然大悟：“哦對！我忘了斜麵不是光滑的！這要是在辯駁環節，我肯定被你懟得啞口無言！”
兩人就這樣，一個出題，一個作答，一個故意找茬，一個從容辯駁，在自習室裡模擬著聯賽第一輪的比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自習室裡的人漸漸走光了，隻剩下他們倆，依舊沈浸在題海裡。
不知過了多久，老楊端著兩杯熱牛奶走了進來，笑著說道：“都十點了，該回去休息了，別熬太晚，養精蓄銳才能在賽場上發揮好。”
譚淩弒這才感覺到眼皮有些發沈，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鬨鐘，驚呼道：“臥槽！都十點了！我還以為才八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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