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陶瀟再也不能欺騙自己，因為他剛剛已經親耳聽到了。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是凶獸，和這些神獸生來便是不死不休的敵對關係。
他隻是不明白，為什麼神獸們要把他養大？而不是在一開始就殺了他？難道真的如檮杌所說，是在欺騙他、戲弄他嗎？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舊可笑地抱著一絲希望。
他看著白澤，一字一句地問道：“我是凶獸，對嗎？”
白澤看著他，目光微動，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也隻是點了點頭，承認道：“對。”
陶瀟指尖顫了顫，又問道：“所以，你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一旦失控，你就會親手了結我，對嗎？”
白澤沒法再對他撒謊，“對，三百多年前我確實答應過燭九陰。但你沒有失控，近日崑崙山上發生的事也並非你做的，不是嗎？”
“那如果我沒有查出真相，所有人都覺得那些事是我做的，你也會這麼想，然後殺了我嗎？”
白澤深吸了一口氣，答道：“不會，我會查明真相。”
陶瀟冷笑了一聲，“所以，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些事，你也不會心慈手軟，對嗎？”
白澤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隻是說：“你不會。”
陶瀟笑了笑，覺得諷刺，並不會對他心，隻是一廂願地覺得他不會做。
他明白了，他已經全都明白了。
從小到大，他都太過依賴崑崙山的眾神，太過依賴白澤，以為他們是他的親人，會永遠都對他好。
但他現在才明白，神們對他的好是有條件的。
他不能失控，他要按照他們期的樣子活下去，必須安分守己，和他們一起斬殺自己的凶同類，必須抑自己的本，變得和他們一樣，救死扶傷，濟世救人。
否則，這些好也能隨時收回去。
原來檮杌說的都是真的。
和這些神一起生活了三百多年的他，到底算什麼呢？算神嗎？當然不可能。或者算人類？也隻有這副軀殼罷了。那算凶嗎？他現在這樣子又有哪裡像凶？
【不，你什麼都不是。】
檮杌說的那些話，一句句響在他耳邊，無孔不。
陶瀟捂住耳朵，想擋住那些聲音，可是擋不住，那些聲音從他心底響起，本擋不住，吵得他頭疼。
他發現自己真的很像個傻子。
在東海時，他還大膽地向白澤表明心意，期待著白澤的回應。
然而，在白澤的視角裡，他有多異想天開？一隻凶，向一隻神求，該有多荒唐？
白澤曾和他說過，等回來時會給他答案。
雖然白澤沒有明說，但陶瀟此刻也明白了，無論這個回答如何委婉，大概白澤都是準備拒絕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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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一隻神，怎麼可能接凶的求？也太好笑了。
白澤看出陶瀟狀態不太對，皺了皺眉頭，朝他出手，“阿瀟，跟我回去吧。”
陶瀟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卻沒有抓住。
小時候他曾無數次牽著那雙手，那雙手很溫暖，帶著令他心安的氣息，但這一次，他沒法再矇蔽自己了。
難道他還能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繼續把自己當一個人類，毫無負擔地在崑崙山繼續生活下去嗎？
再也不可能了。
陶瀟冷冷地看著白澤，“我原本的在哪裡？”
他既然已經知道這副人類的軀不過是他們困住他的牢籠，他又怎麼能繼續待下去呢？
白澤歉疚地看著他，“抱歉，不能告訴你。”
陶瀟又重複了一遍，“還給我。”
白澤依舊沒有鬆口，“抱歉，不能。”
陶瀟咬了咬牙，將自己染的劍了出來，劍尖對著白澤。
這把劍是神們送給他的，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用這把劍指向他們。
其餘神們紛紛勸道：“冷靜！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手！”
幾乎崑崙山的神們都聚集在這裡，但不知道出於什麼顧慮，都停留在周圍，沒有手他們之間的事。
陶瀟再次重複道：“把我原來的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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