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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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枯瘦的手掌懸於半空,指尖黑氣繚繞,控神符的陰冷力量如蛛網般纏滿劉小雅全身。
小雅意識清醒,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眼睜睜看著婁家壯漢架住自己雙臂,像拖一件貨物往外拽。
碎玻璃還躺在腳邊,折射著慘白的天光。
她剛才就是用這片碎玻璃抵住脖頸,以死相逼——現在連死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帶走。"老道淡淡開口,垂下眼簾,仿佛隻是吩咐一件尋常瑣事。
壯漢們應聲發力,劉小雅單薄的身體被淩空架起,舊布鞋蹭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拚命想喊,喉嚨卻被無形的力量封死,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後媽王梅湊上來,滿臉堆笑:"道長您真是神通廣大,這死丫頭就是欠管教……"
話音未落。
嗡——
一股奇異的震顫,從劉小雅心底最深處升起。
這震顫來自她自己——來自那些積壓了太多年的東西。
被父親毒打時蜷縮在床底的恐懼,被繼母趕出家門時雨夜的冰冷,茶攤老板娘掐著她肩膀罵"廢物"時的屈辱,還有母親臨終前枯瘦的手,一遍遍比劃著那四個字:
不要認命。
不要認命。
不要認命。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複切割了十幾年。
她以為這些情緒就是"執念"——恨是執念,怕也是執念,委屈是執念,連那點卑微的、不敢奢望的、對"被善待"的渴望,都是執念。
可就在此刻,當控神符的陰冷力量試圖侵入她識海、禁錮她心神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她早就空了。
不是絕望的空,是淨空。
那些恨,那些怕,那些委屈,在母親比劃"不要認命"的那個瞬間,就已經被轉化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執念,是底色。
像水溶於水,像鹽溶於海,再也分不出彼此,再也無法被"抽取"或"鎖定"。
控神符要鎖的是執念,可她心底隻剩一片澄澈的、近乎虛無的乾淨。
想明白了這一點,小雅就感覺內心深處,一股壓抑了很久的能量忽然釋放了出來。
這股能量直接跟老道士的法術對抗在了一起。
隻不過,老道士的能量,此刻顯然無比孱弱。
轟!
下一瞬,老道掌心的符紙驟然炸裂,黑氣反噬,枯瘦身軀猛地一震,連退兩步!
那群壯漢們也傻眼了,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劉小雅趁著這個機會,立馬掙脫開,躲到了一旁。
"什麼?!"
老道渾濁的眼底第一次掀起波瀾,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劉小雅。
他活了九十七年,閱人無數,控神符下從無失手。
這符籙專鎖人心執念,執念越重,鎖得越死。
貪財者鎖其貪,好色者鎖其色,連他自己——他也有執念,他執念於長生,所以控神符對他同樣有效。
可這個丫頭怎麼回事?自己的控神符無用了?她沒有執念?
不,不可能。
人活於世,誰沒有執念?求生是執念,求死也是執念,哪怕是一口飯、一滴水、一個眼神,都能成為執念的錨點。
可她剛才那一瞬間,心神居然可以做到徹底清空,如同無垢之鏡——鏡麵映照萬物,本身卻空無一物!
"清空……"老道喃喃自語,蒼老麵皮劇烈抽搐,"你居然能清空自己的所有思緒?"
劉小雅縮在牆角,不停的想要用手抓一些武器,哪怕是一個瓶子也好,可她什麼也沒抓到。
隻是一臉的慌張。
她不知道什麼叫清空,隻知道母親教給自己的放空一切,不要理會世界帶給自己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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