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砰——”
沈重的鐵門發出一聲悶響，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內是凝固的、佈滿塵埃的過去和孤獨；門外是他剛剛推開的那份滾燙的、他此生可能唯一觸手可及的溫暖和未來。
就在門關上的瞬間，強撐的冷靜和決堤般碎裂。
宋居安背靠著冰冷刺骨的門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無力地滑坐在地。
防塵布蒙著的傢俱像沉默的白色幽靈，注視著他。
窗外透進的光線愈發昏暗，塵埃在其中絕望地飛舞。
他仰起頭，後腦勺抵著門板，眼眶酸澀得厲害，卻流不出一滴眼淚。所有的酸楚和疼痛都哽在喉嚨深處，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然而，在這片死寂裡，他清晰地聽到——門外，同樣傳來一聲壓抑的、沈重的、身體緩緩滑落倚靠在門板上的細微聲響。
彷彿近在咫尺。
彷彿他們之間，隻隔著這扇薄薄的、冰冷的、無法逾越的門。
宋居安抬起抖的手，輕輕覆蓋在門板上，彷彿這樣就能到門外那個人的溫和心跳。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門外的人也靜靜地靠著。
許久，許久。直到窗外的線徹底暗沈，房間陷一片昏暗的混沌。
空氣裡，隻剩下經年不散的氣、生活塵埃的味道，和那無聲無息、卻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裡的、心碎的味道。
陸子昕並未離開，他說過，他要守著宋居安。
屋並未開燈。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一點點浸了房間，也浸了宋居安。
他背靠著門板，一不，像一尊被棄在時角落的石雕。
在極致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在管裡緩慢流的聲音，冰冷而滯。
但比這更清晰的，是門板另一側傳來的、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陸子昕還沒走。
這個認知像一細針，準地刺宋居安早已麻木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一無法言喻的、罪惡的藉。他還在。即使被那樣殘忍的話語刺傷，他依然固執地停留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這很陸子昕。溫，執著，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近乎笨拙的真誠。
也正是這樣的他，讓宋居安更加無法原諒自己剛才的言行。
那些刻薄的話，像淬了毒的冰稜，被他親手擲出，紮向那個唯一真心待他、溫暖他的人。他幾乎能想象出陸子昕此刻的表，那雙總是盛著亮的眼睛該是多麼黯淡和傷。
“因為我…”
“車禍…”
“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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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模糊的笑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隨即被刺耳的剎車聲、玻璃碎裂聲、以及無邊無際的猩紅所取代。
那悉的、滅頂的負罪再次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溺斃。
他這樣的人，憑什麼得到幸福？憑什麼將陸子昕那樣乾淨的人拖這片永無止境的黑暗？
靠近他，隻會帶來不幸。這是他用父母的生命驗證過的詛咒。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抑的嘆息。
氣息過門，如幻覺般的微弱地拂過宋居安的後頸，帶著溫熱的溼意。他猛地一，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接著，他聽到陸子昕的聲音響起，隔著門板，低沈、沙啞，卻異常清晰，沒有了往日的明亮，隻剩下一種沈重的、幾乎碎裂的溫。
“居安，”他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裡艱難地出來，“我知道你聽得見。”
宋居安咬了下，舌尖嚐到了淡淡的鐵鏽味。他不能回應，哪怕一個字，都會讓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儘棄。
“那些話，我不信。”陸子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個字都不信。”
宋居安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你推開我，不是因為討厭，更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不是一類人’。”陸子昕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哽咽，但他努力了下去，“你是害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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