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報出自己那個破舊老小區的地址：“麻煩你了，送我回幸福苑小區就行。”
陸子昕沒應聲，隻是啟動了車子。
宋居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盤算著回去後要先開窗通風，再去市場買點菜……然而，他很快發現路線不對。車子沒有駛向他熟悉的那個方向，反而開上了通往城郊的高架橋。
“陸醫生，開錯了。”宋居安提醒道，“幸福苑不走這邊。”
“沒錯。”陸子昕目視前方，單手握著方向盤，手腕上的黑色腕錶格外醒目。
“怎麼沒錯？這明明是出城的方向。”宋居安皺起眉，心裡泛起嘀咕。陸子昕雖然看起來冷淡，但做事極其靠譜，從不犯這種低階錯誤。
陸子昕側過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帶著一種宋居安看不懂的深意。“你那地方，”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環境太差，不利於恢覆。”
宋居安一楞，隨即失笑：“可我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我知道你擔心我，住了這麼多天院早就沒事了。而且我家怎麼了？雖然舊了點，但乾淨的。”
陸子昕卻不再解釋，隻是專注地開著車，顯然不打算改變路線。
宋居安看著他冷的側臉線條，知道這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他隻好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卻莫名地有點打鼓。陸子昕這人，背景謎，行為事常常出人意表，他這是要帶自己去哪兒？
車子最終駛下高架，開進了一條綠樹蔭的僻靜道路，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風格也逐漸從普通的居民樓變了獨門獨院的別墅。隻是這些別墅大多顯得有些年頭，風格覆古，甚至帶著點破敗的寂寥，與市中心那些鮮亮麗的新豪宅區截然不同。
最終，車子在一棟灰牆紅瓦、帶著明顯歲月痕跡的舊式別墅鐵藝大門前停下。庭院裡的樹木高大得有些肆意，枝葉探出牆外，彷彿無人打理已久。鐵門上爬滿了藤蔓，門前的石階隙裡鑽出幾叢野草。
這裡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
陸子昕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到了。”
宋居安愕然地看向窗外，又看向陸子昕：“這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裡乾什麼？”
“暫時住這裡。”陸子昕言簡意賅，率先下了車，從口袋裡出一把古老的、看起來很有分量的黃銅鑰匙，進鐵門那把同樣古老的大鎖裡。
“哢噠”一聲，鎖開了。陸子昕用力一推，沈重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悠長而啞的，彷彿開啟了某個被時塵封的角落。
一混合著舊木、塵土、以及淡淡溼氣的味道撲麵而來，並不難聞，反而有一種奇異的、沈澱已久的歷史。
庭院很大，但顯然荒廢已久，石板小徑被野草侵佔，角落裡的灌木長得張牙舞爪。然而，主建築雖然舊，卻並不破敗，隻是充滿了時停滯般的靜謐。
宋居安站在門口，一時忘了作，隻怔怔地看著眼前這棟彷彿從舊畫報裡走出來的別墅，又看看正在開別墅大門鎖的陸子昕。
過茂的枝葉，在陸子昕上投下斑駁的影，他站在那扇厚重的、帶著雕花的深木門前，背影拔卻莫名地融這種荒蕪古老的氛圍中，彷彿他本就是這裡的一部分。
“別楞著。”陸子昕回頭看他，眼神在略顯昏暗的線下顯得深邃，“以後，你就住這兒。”
“為什麼？”宋居安下意識地問，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陸子昕怎麼會有一棟這樣的舊別墅？為什麼帶他來？什麼“以後就住這兒”？
陸子昕已經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門，是一個寬敞卻線不足的門廳。高大的天花板，老式的吊燈蒙著灰，深的木質地板，牆壁上留著曾經掛過畫框的印記。傢俱都蒙著白的防塵布，像一個個靜默的幽靈。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從門口斜進去的柱中緩緩飛舞。
一切都很舊，很靜，彷彿時間在這裡睡著了。
但奇怪的是，室並沒有預想中濃重的黴味，反而有一種經常通風的、乾淨清冽的氣息，似乎有人提前來打理過。
陸子昕走進屋，腳步踩在老舊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他環顧四周，眼神裡掠過一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緒，像是懷念，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轉過，看向仍站在門口、被眼前景象驚得不知所措的宋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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