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徹底大亮的時候，林曦月身上那股頑固的高熱，竟奇蹟般地退了下去。
雖然人依舊虛弱乏力，但額頭的溫度恢復了正常，臉頰那不正常的潮紅也褪去，隻剩下病後的蒼白。
她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次，視線清晰了許多。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圍在床邊、一張張帶著疲憊卻難掩欣喜的臉。
“咳……”喉嚨乾癢，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幾乎就在她咳出聲的瞬間，司夜有力的手臂已經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小心地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雲崖立刻遞上一杯溫度正好的溫水，杯沿湊到她唇邊：“師姐，先喝點水潤潤喉。”
方覺夏則捧著一碗熬得稀爛、香氣撲鼻的肉粥，小口吹著氣，讓粥涼得快些。
眼裡是亮晶晶的期盼：“師姐，你餓不餓？先喝點粥好不好？”
樂平站在稍後一點，眼睛紅紅的，見林曦月看過來，連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聲音帶著鼻音：“太好了……師姐你終於醒了……”
看著小師弟泛紅的眼眶和那副強忍淚意的樣子，林曦月心裡又暖又澀。
她虛弱地笑了笑，聲音雖輕卻帶著慣有的溫柔：“傻瓜……有什麼好哭的，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說著，努力抬起沒什麼力氣的手，輕輕了樂平茸茸的頭髮。
“師姐，先吃點東西。”方覺夏又往前遞了遞粥碗。
司夜手，想要接過碗來喂。
林曦月卻微微偏頭，目落在司夜憔悴不堪的臉上，他眼底的和下上的胡茬如此刺眼。
心裡一疼，輕輕搖了搖頭：“師兄……你先去休息吧。你已經守了我……好多天了。”
的聲音帶著懇求，“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司夜想拒絕，但樂平也立刻幫腔：“是啊大師兄！你快去休息吧！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倒下！”
看著林曦月清醒卻依舊蒼白的臉，和師弟師妹們關切的眼神，司夜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微微鬆。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就在隔壁，有事立刻我。”
見他答應，林曦月鬆了口氣，目又轉向雲崖。
雲崖的臉也比平時蒼白，眼下有淡淡的影。
“雲崖，你也去休息。”輕聲道，“你也不必大師兄好到哪裡去。”
雲崖看著，嘆了口氣，沒有反駁，隻是手替將耳邊一縷散落的髮輕地挽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過微涼的耳廓。
“那……我去看看你的藥煎好了沒。你好好休息。”
支走了兩個師兄，方覺夏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粥一勺一勺餵給林曦月。
林曦月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小半碗，便搖頭示意再也吃不下了。
方覺夏雖心疼，卻也不敢勉強，隻好將碗放下。
房間裡安靜下來。
方覺夏忽然輕輕趴到林曦月的邊，將臉埋進被褥裡，肩膀微微聳。
“師姐……”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真的嚇壞我了……下次不要這樣……覺夏真的很害怕……”
她是師姐從山腳下撿回來的棄嬰，是師姐像親姐姐一樣把她帶大，教她識字，教她術法。
在她心裡，沒有任何人比師姐更重要。
那種可能失去的恐懼，這幾日日夜夜噬咬著她的心。
林曦月的心像被溫水浸泡，又酸又軟。
她抬起手，溫柔地一下一下拍著方覺夏的後背：“不要怕……覺夏不怕。師姐沒事了……師姐還能陪你好久好久呢。”
樂平站在一旁，看著小師姐趴在師姐腿邊掉眼淚。
聽著師姐溫柔的安撫，心裡莫名地有點不舒服，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了看師姐溫柔蒼白的側臉，又看了看小師姐微微顫抖的肩膀，忽然覺得這房間有點悶。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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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林曦月堅決地拒絕了所有人留下來陪夜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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