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捲著柴草碎屑,掠過草廟村的矮牆,將村口老槐樹葉吹得嘩嘩作響。
李雲飛盤膝坐在老槐樹最粗壯的枝椏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一塊粗糲青石,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炊煙繚繞的村落。
茅屋裡傳來婦人的喚兒聲,曬穀場上有孩童追逐打鬨的笑鬨,劉大叔正扛著鋤頭從田間歸來,肩頭還搭著擦汗的粗布毛巾——這幅煙火氣十足的畫麵,落在李雲飛眼裡,卻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前世的他,隻是個熬夜刷完《誅仙》的普通讀者,合上書時還為草廟村的覆滅扼腕嘆息,為張小凡的悲劇命運滿心悵然。現在的他卻成了這個誅仙世界裡,草廟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同名同姓的李雲飛。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清晰地記得原著裡的每一個細節——今晚,普職與蒼鬆會在草廟村爆發慘烈廝殺,戰火會徹底席捲這個與世無爭的小山村。
漫天劍雨會撕碎茅屋的屋頂,熊熊烈火會吞噬每一寸土地,三百多口無辜村民,除了被救走的張小凡和林驚羽,無一倖免。那些此刻還在歡笑的孩童,那些對他噓寒問暖的鄉鄰,都會淪為這場正邪大戰的犧牲品,化作焦土中的一具具枯骨。
“不……絕不能這樣!”
李雲飛猛地攥緊拳頭,青石的稜角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讓他混沌的意識愈發清醒。上一世,他隻是個無力改變劇情的讀者;這一世,他身處其中,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
他的腦海裡,自動浮現出一道玄奧的功法口訣——九轉玄功。他必須煉成九轉玄功的第一轉,這是腦海中自帶的上古煉體傳承,共分九轉,每一轉都能讓肉身脫胎換骨,戰力飆升。
原著裡,草廟村的覆滅,根源在於村民手無縛雞之力,隻能在戰火中任人宰割。而九轉玄功第一轉修成,便可肉身橫練,硬抗築基期修士的攻擊,即便麵對普智和蒼鬆,也有一戰之力,拖住到青雲門眾人前來解救,護住身邊的人!
“為了草廟村,為了這些善待我的鄉鄰,九轉玄功第一轉,今日必須煉成!”
李雲飛低喝一聲,摒棄所有雜念,雙目緊閉,按照九轉玄功第一轉的法門,緩緩催動體內那股微弱卻精純的先天真氣。
轟!
一狂暴的氣浪瞬間以他為中心炸開,老槐樹的枝葉瘋狂震,碎葉如雨般飄落。經脈之中,真氣如同韁的野馬,奔騰呼嘯,所過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尖刀,在狠狠剮蹭他的經脈。
煉之痛,遠比他想象中更甚!
李雲飛渾劇烈抖,冷汗瞬間浸了單薄的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猙獰可怖。他的意識在劇痛中瀕臨崩潰,眼前不斷閃過原著裡草廟村覆滅的慘烈畫麵——
劉大叔為了護住孫兒,被魔教修士的毒掌拍中口,當場氣絕;王大娘抱著自家的灶臺,在火海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終被烈焰吞噬;那些昨天還圍著他要野果的孩,倒在泊裡,小小的軀逐漸冰冷……
“啊——!”
淒厲的長嘯劃破夜空,李雲飛猛地睜開雙眼,眸中迸發出駭人的猩紅與決絕。這點痛,和草廟村的滅頂之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他咬牙強撐,任由真氣在經脈中一遍遍衝刷。淬鏈,每一次衝刷,肉身就堅韌一分;每一次淬鏈,真氣就精純一分。丹田之內,真氣如同滾雪球般,越聚越厚,越來越強。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四合,草廟村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溫暖的光暈驅散了夜色,卻驅不散李雲飛心中的緊迫感。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氣息從最初的紊亂狂暴,逐漸變得沉穩厚重,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暈,那是肉身即將凝練完成的徵兆。
“就差最後一步!”
李雲飛心中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九轉玄功第一轉的壁壘,已經佈滿了裂痕,隻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徹底衝破!
他不再保留,將丹田內所有的真氣,儘數凝聚成一道鋒芒,狠狠撞向那道壁壘!
——嚓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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