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直直看向九哥,“你做炸彈放在船裡,差點弄死我們警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
他嘲弄道:“要求?”
想到簡若沉剛上岸時的臉色,關應鈞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直接摁著人到審訊室裡揍一頓。
九哥沉默了,“走投無路時,人就是這樣。”
他道:“我的要求也不多,給我們安排單人的監獄,和其他販-毒人員隔開,現在的監獄裡有很多九麵佛的人,一旦我透露他的信息,我就不再安全。”
“還有,寶家雲有毒癮,希望你們能讓他戒毒。”
九哥說著,脊背完全塌下來,祈求一般將目光落在簡若沉身上。
寶家雲跪在地上,雙手抱住九哥的腿:“哥,你說過要帶我開理發店,再給我剪頭的,你說過的!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他的毒癮好像又犯了,渾身抖得厲害。
簡若沉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九哥,你挺會算計。”
知道進監獄不好過就果斷跑路,知道逃不掉了,也不猶豫,更不會負隅頑抗,反而冷靜談判。
“你如果將這些聰明用在商業談判或者正道上,絕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簡若沉惋惜地看著他。
九哥竟真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實實在在的遺憾。
他發著怔,別過頭。
還從未有人說過這種……看好他的話。
這話竟然是個他厭惡的差佬說的,多可笑啊。
簡若沉道:“你的條件我們都可以安排,走吧,回警署。”
九哥垂下頭,忽然覺得疲憊至極,儘顯老態。
他並攏雙手舉起,任由冰涼的手銬落下。
可以把每個犯人
回程時, 寶家雲一直在哭。
他被兩個CIB警員拖著,腳步虛軟,一深一淺地往前。
剛回香江時, 從英國帶來的囂張神態再也找不回來了。
寶家雲臉上涕淚橫流, 仰著頭,大口地吸氣,時不時回頭看向九哥,嘴裡呢喃著無序的話。
九哥神色木然。
從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結束了。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 將半隻腳掌踏上了回頭路。
九哥一腳陷在泥潭裡,踉蹌一瞬, 肩膀上立刻重重挨了一下。
cib的警員冷聲厲喝:“別動歪心思。”
九哥偏頭, 對上一雙充滿銳利而威嚴的眼睛。
他好像從中覺察出一絲鄙夷。
從小生活在紅燈區的人情世故裡, 九哥變得極其敏感。
為了生存,為了保護弟弟, 他從小就學會了如何分辨情緒。
那些白眼、厭惡和避之不及的情緒,隻要露出一點,便會在他眼裡無限放大, 覺得毫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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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這眼神和情緒淩遲,恐懼、自卑、自厭。
一旦對上這樣的眼神, 便清晰地知道自己低人一等。
那些紅燈區的男男女女,像貨, 像鬼, 像jiao配的狗,唯獨不像人。
他們說的話, 許過的諾言,實際和狗叫沒兩樣。
信的人會沒命。
譬如他的媽媽, 譬如他媽媽的親妹妹,寶家雲的母親。
九哥想著,腳步一深一淺地走著,長時間的奔波又淋了雨,他腦袋昏沉,連鼻腔裡呼出的氣都是灼熱的。
寶家雲半點力氣都沒有了,可還在抽噎。
走到半路時,他的毒癮達到了頂峰,嚷著要抽一根。
沒人理他,所有警員隻拖著他往前走,過了一會兒那股勁過去了,寶家雲也不哭了,變成雙眼無神地絮叨。
離停船的地方越近,他說話就越清晰,“哥,你不算數,你說話不算數……你說過還會給我剪頭發的,我本來想要剪個學生頭,我還沒剪過學生頭……”
他越說越難過,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九哥神色動容,眨眼時有淚落下。
他不自禁地想,要是當年發燒時,寶家雲沒有背著他去黑醫館裡治病,他們硬熬過難關,此時此刻會不會換一種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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