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內安靜下來,李軒才重新落座,看向玄清子,眼底閃過一絲試探,開口問道:
“國師平日裡極少主動入宮,今日特意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玄清子沒有多餘的客套,在他對麵的玉座上緩緩坐下,隨即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青色玉簡遞了過去,語氣凝重:
“國主請看,這是天龍皇朝欽天司跨越萬裡傳來的絕密急訊,關乎我天啟王朝生死存亡。”
李軒心中一凜,連忙雙手接過玉簡,當即催動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他的臉色便驟然一變,從原本的平靜變得慘白,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握著玉簡的手都開始發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登……登仙界通道要開啟了?核實修士名單,這……這豈不是說,司徒俊他……他的修為……”
“司徒城主的修為,確已抵達化神中期。”
玄清子直言不諱,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一字一句砸在李軒心上:
“此次貧道赴天龍皇朝議事,他的名字與修為,必須如實上報,公之於眾。貧道最為擔憂的是,天龍皇朝必會以此為由,追責我天啟監管失責之罪,非但貧道會受罰,王朝的納貢份額,恐怕也會大幅增加,甚至會有更嚴厲的責罰。”
李軒的臉色愈發難看,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慌亂與無措,下意識地開口:
“這……這該如何是好?如今我天啟國庫匱乏,糧草與修煉資源都堪堪夠用,若是納貢再增,國庫必定空虛,若是皇朝再有其他責罰,我天啟如何承受得住……”
“國主不必過於慌亂,貧道自會在天龍皇都,竭儘全力為天啟周旋,儘量減輕責罰。”
玄清子抬眸,目光銳利如劍,直直看向李軒,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鄭重的叮囑:
“隻是國主,貧道離京之後,朝中無人坐鎮,望你以江山社稷、萬民安穩為重,謹言慎行,切莫節外生枝,做出糊塗事,引火燒身,徒增禍端。”
李軒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堆起一絲苦澀的笑,看似恭敬順從,眼底深處卻飛快閃過一絲陰鷙,嘴上連連應承:
“國師放心!天啟的安危全係於國師一身,朕心中有數,豈能再胡亂添亂,拖累國師?朕定當坐鎮朝堂,勤勉處理國事,安撫朝野上下,靜待國師平安歸來。”
玄清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歎息。
他與李軒君臣相處數十載,太了解這位國主的性子——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生性多疑,向來是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嘴上答應得痛快淋漓,轉過身必定會在暗地裡搞出諸多小動作。
此次他離開天啟,遠赴天龍皇都,朝中再無人能壓製李軒,以他的性子,怕是又會生出諸多事端,攪亂朝堂安穩,甚至連累北疆邊境,壞了司徒俊的布局。
可該說的叮囑他已經說了,該勸的也已經勸了,君臣之道,點到即止。
若是李軒執迷不悟,執意要自尋死路,那也是他自己的命數,非他人所能阻攔。
念及於此,玄清子不再多言,當即起身,最後深深看了李軒一眼,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告誡:
“既然國主已有決斷,那貧道便告辭,即刻啟程。國主,切記,萬事以江山為重,好自為之。”
“國師慢走,朕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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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連忙起身相送,臉上依舊掛著恭敬無比的笑容,親自將玄清子送至大殿門口。
待到玄清子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殿門外,宮牆拐角再也看不見之後,李軒臉上那虛偽的恭敬笑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與譏諷。
“節外生枝?”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不滿:
“國師啊國師,你在朕的眼裡,就那麼不堪大用,隻會惹是生非嗎?朕乃是天啟國主,這江山,終究是朕說了算!”
他緩緩轉身,重新坐回龍椅之上,麵色驟然一沉,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沉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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