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焦土儘頭卷起，碎石在金屬殘骸上滾動，發出細碎的撞擊聲。楚天腳步未停，焚霄劍橫於臂前，劍格上的血痕依舊未散，與體內劍骨隱隱共振。青鸞伏在他肩頭，氣息微弱，眉心那道金線已隱入皮下，唯有指尖仍不自覺地抽搐。
他剛邁出第三步，一道人影自祭壇陰影中走出。
“你出來了。”陳鋒立於殘碑之後，玄袍垂地，手中握著一枚斷裂的劍柄，語氣平靜得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楚天未答，隻將青鸞輕輕放下，讓她靠坐在一塊焦黑的石基上。他抬手撫過焚霄劍脊，劍身微鳴，銀紋一閃而逝。方才幻境中所見的星圖，此刻正與祭壇中央的刻痕緩緩重合——七殺劍宗，果真藏了天帝的影子。
“劍閣。”陳鋒低聲道，“執法天兵三日內必至，你若想活，就得比他們更快。”
楚天抬眼。
“我要進核心區。”
“不可能。”陳鋒搖頭，“非長老不得入內，禁製會殺你。”
楚天沒再說話，隻是將焚霄劍緩緩插入地麵。劍尖觸石刹那，一股劍意自脊椎升騰，銀光自骨縫滲出，與左臉丹紋交融成紫銀交錯的紋路。他未催動丹書，卻以劍骨之力牽引焚霄劍意，直衝劍閣方向。
遠處山腹之中，一聲輕震。
劍閣第一重禁製，裂開一道縫隙。
陳鋒瞳孔微縮，隨即苦笑：“你果然……不隻是個煉藥師。”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於斷崖之間，沿途偶有巡邏弟子掠空而過，皆未察覺異常。劍閣深藏於山體內部，外壁由整塊寒鐵岩雕成，表麵刻滿劍痕，每一道都蘊含微弱法則波動。越是靠近，楚天體內劍骨越是躁動，丹紋在皮下如活物般遊走，左臉紫焰脈絡時隱時現。
至入口前，青鸞忽然睜眼。
“有龍。”她聲音沙啞，指尖微顫，“在下麵。”
楚天一怔。他並未聽見，卻在識海中，丹書殘頁無風自動，一行古篆緩緩浮現：燭龍逆鱗，藏於萬劍塚之下。
他低頭看去，腳下石階布滿歲月磨痕，唯獨通往閣內深處的那條，階梯邊緣刻著一道未被風化的紋路——形如龍眼，血色深沉，仿佛以血祭而成。
陳鋒察覺異樣，卻未阻攔。他隻將手中斷劍插入石縫，低語：“我替你擋一刻鐘。”
楚天點頭，抱起青鸞，踏入劍閣。
閣內無燈，唯有數百劍架林立，每一柄古劍皆被符紙封印，劍柄朝下，劍尖入石。空氣冰冷，劍氣如針，尋常修士踏入半步便會經脈崩裂。楚天卻穩步前行，焚霄劍在掌心輕顫，劍格上的血痕與某種無形之物產生共鳴。
越往深處，龍吟越清晰。
並非耳聞，而是直接震蕩神魂，如遠古巨獸在深淵低吼。青鸞呼吸急促，眉心幽冥火印記再度裂開一絲縫隙，黑霧滲出，卻被楚天以一縷丹紋之力強行壓下。
“撐住。”他低聲。
前方儘頭，一柄石劍孤懸於空。
它未被放入劍架，而是嵌在一麵黑岩壁中，通體灰白，毫無光澤，卻被九道青銅鎖鏈纏繞，鎖鏈上符咒層層疊疊，早已發黑剝落。然而，就在楚天靠近的瞬間，石劍微微一震，一道微弱龍吟自劍身傳出，直擊識海。
焚霄劍自動出鞘寸許。
丹書震動，浮現三字：可取。
楚天伸手，指尖剛觸鎖鏈，石劍驟然轟鳴，一道精神意念如雷霆貫入腦海：
“汝取此劍，所為何求？”
聲音古老，威壓如山，竟讓他雙膝微屈，幾乎跪地。
他咬牙，未退。
“吾非為鬥。”楚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吾為斬斷枷鎖，重塑焚霄之鋒。”
龍魂沉默。
石劍不再震顫，鎖鏈卻未鬆動。
楚天知其未信，便將焚霄劍橫於胸前，釋放一絲赤霄殘魂波動。那殘魂本是天帝舊部，曾鎮壓邊荒，與燭龍同屬混沌初代生靈。氣息相觸，石劍微微一顫，鎖鏈上一道符咒無聲崩解。
第二道。
第三道。
直至第九道符咒碎裂，石劍緩緩從岩壁中滑出，落入楚天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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