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霄劍在掌心顫動，劍鋒輕挑，將一縷纏繞臂膀的灰霧斬斷。那霧氣落地即燃，發出細微的嘶鳴，像是無數怨魂在低語。楚天呼吸一頓，識海驟然翻湧，耳邊響起斷續的哭喊——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經脈深處滲出的回音。
藥宗怨靈，已隨雷髓之力一同滲入骨髓。
他閉眼，試圖以劍骨之力鎮壓，可這一次，焚霄劍的回應遲緩而滯澀。丹紋在左臉微微跳動，紫焰脈絡隱現，卻無法驅散那股自內而外的陰冷。幻象浮現：白袍翻飛，血濺石階，他站在涅盤池邊，手中焚霄劍滴著不屬於他的血。那些麵孔他從未見過，卻熟悉得如同前世親曆。
“楚天。”
青鸞的聲音從旁傳來，低啞卻不容忽視。她靠在石壁上，火種尚未完全複蘇，但眼神清明，“你識海亂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敵人動手，你自己就會被怨念拖進輪回。”
他未答，隻將丹爐從儲物戒中取出。爐底微溫，殘留著一絲不屬於他的記憶殘片。方才那一瞬，他看見一個背影立於池畔，白袍染血，嘴唇開合，吐出一句：“若因果不滅，怨靈不散。”
他封住殘片，投入丹書深處。
“萬毒窟。”青鸞忽然道，“傳聞毒瘴可蝕魂煉魄，若怨靈是因果所聚，或許能以毒破因。”
楚天睜眼，目光落在她腳踝——幽冥線雖斷，皮膚仍留焦痕。去萬毒窟，等於踏入幽冥教腹地。但他已無選擇。識海中的低語正逐漸成形，化作一道道鎖鏈，試圖纏繞他的神識主脈。
他點頭，收起丹爐，焚霄劍歸鞘。步伐邁出時，左腿經脈一陣抽搐，仿佛有東西在血管中爬行。
密林深處，霧氣濃重。兩人行至半途，前方出現一支商隊模樣的隊伍，騾車滿載藥材，旗幡上繪著陰陽雙蛇圖。楚天腳步微頓，識海震蕩加劇，竟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
青鸞伸手按住他手腕，體溫灼熱，“不對。這霧太靜，沒有蟲鳴，也沒有風。”
話音未落，一名“商販”突然轉頭，眼眶空洞，嘴角裂至耳根。數十具傀儡同時扭頸，關節發出刺耳摩擦聲。毒霧自車底噴湧而出，呈墨綠色，落地即蝕石成坑。
楚天抬手，丹書浮現，通靈之力掃過——敵我難辨。怨靈乾擾神識，使他無法準確捕捉氣息波動。一枚毒鏢擦頸而過，皮肉瞬間發黑。他反手拔劍，焚霄劍斬出一道雷弧，將三具傀儡劈成焦炭。
但更多傀儡圍攏上來，手中毒刃泛著幽光。青鸞躍出，掌心燃起幽冥火，火舌卷過，毒霧被逼退數尺。可她腳踝忽地一緊，一根近乎透明的絲線自地下穿出，纏住她的腿，另一端沒入泥土，連向遠處一名盤坐的黑袍人。
楚天察覺，立刻從丹爐中取出一枚鎮魂丹，捏碎於掌心。藥力化作清流，順經脈衝入識海，短暫壓製怨靈低語。他借機運轉丹紋銘刻之法，將一股丹力注入右臂經絡，強行穩定神識。
焚霄劍橫斬，劍骨之力隨刃爆發。雷光與丹火交織，斬斷幽冥線。青鸞脫困，反手一掌拍出，火浪席卷，逼退黑袍人。
楚天趁勢逼近，劍尖挑開對方衣領。一枚玉墜露了出來——青灰石質，內嵌微型陣盤，紋路與七殺劍宗藏經閣中的傀儡師信物完全一致。他瞳孔一縮，未及細想，焚霄劍已順勢抹過對方咽喉。
屍體倒地，霧氣漸散。
“他們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青鸞喘息著說，“幽冥教背後有人指引。”
楚天不語，將玉墜收入戒中。線索太多，卻無法串聯。此刻他隻覺識海如被千針穿刺，藥宗弟子的哀嚎愈發清晰，甚至能聽見某個女子的聲音在反複低語：“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你逃不掉的……”
他咬牙，繼續前行。
萬毒窟位於斷崖之下，入口被藤蔓遮蔽。洞內濕熱，空氣腥臭，地麵遍布白骨，多數已風化，但仍有幾具身披殘破白袍的屍骸盤坐於石台上，雙手結印，麵容凝固在痛苦之中。
“藥宗弟子。”青鸞輕聲道，“他們死前在施法。”
楚天走近一具屍骸，焚霄劍微顫，指向洞窟深處。他順著指引前行，穿過層層石室，最終抵達核心區域。那裡沒有毒池，隻有一座乾涸的祭壇，中央懸浮著半卷殘破經書，表麵覆蓋著黑綠色苔蘚，卻散發出奇異的波動。
《因果轉輪經》。
他伸手欲取，丹書突然震動，警告浮現：【此經承載藥宗因果，觸之即引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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