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戲,我要的是殘忍。”
片場,導演張謀拿著大喇叭,唾沫星子橫飛。
他指著場地中央那張不鏽鋼案台。
案台上,放著半扇剛運來的豬肉。皮肉粉紅,骨頭森白,看著就有一股生腥氣。
“蘇哲,你現在的身份是‘雨夜屠夫’。你不需要猙獰,不需要大吼大叫。”
張謀盯著蘇哲,眼神狂熱,“我要的是那種把生命當成草芥的漠視!你麵對的不是肉,是藝術品!懂嗎?”
蘇哲站在案台前,沒說話。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鼻梁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到了極點。
如果不看那扇豬肉,誰都會以為他是個剛下課的大學講師。
“道具組!刀呢?”張謀喊了一嗓子。
道具師老王趕緊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裡放著一把剔骨刀,一把砍刀,還有一把……極薄的手術刀。
老王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乾這行十幾年了,見慣了各種血漿道具。他把托盤往蘇哲麵前一遞,嘿嘿一笑:“蘇老師,您挑一把順手的。這豬肉我剛去屠宰場拉回來的,新鮮著呢,骨頭硬,您小心崩了刃。”
蘇哲低頭看了一眼。
腦海裡,係統提示音清脆響起。
【檢測到表演需求:極致的解剖。】
【正在調用技能:人體解剖學(LV2·藝術版)。】
【正在加載肌肉記憶……】
一瞬間。
蘇哲的眼神變了。
原本那種慵懶、隨意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非人的冷漠。
他沒有選那把厚重的砍刀,也沒有拿那把常用的剔骨刀。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了那把手術刀。
“這把?”老王愣了一下,“蘇老師,這把刀太薄了,切皮還行,卸骨頭肯定不行……”
蘇哲沒理他。
他捏著手術刀,在空中輕輕轉了一個刀花。
銀光一閃。
“開始。”蘇哲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張謀一揮手:“Action!”
鏡頭推進。
全場死寂。
蘇哲動了。
他沒有像屠夫那樣大開大合地揮刀,也沒有用力去砍砸。
他就像是在彈鋼琴,或者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鐘表維修。
手術刀的刀尖,輕輕抵在了豬肉的關節處。
呲——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刀鋒切入皮肉,就像是熱刀切進黃油,沒有絲毫阻礙。
蘇哲的手腕輕輕一抖。
那把薄薄的手術刀,竟然順著骨頭的縫隙鑽了進去。
沒有血水飛濺。
沒有骨頭碎裂的脆響。
隻有那種令人牙酸的、刀鋒刮過骨膜的細微摩擦聲。
沙沙。
沙沙。
蘇哲的表情專注而溫柔。他看著那扇豬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
他的動作優雅得不像話。
每一刀下去,都精準地避開了血管的大動脈(雖然豬已經死了,但在他眼裡這就是活體),避開了最堅硬的骨骼。
他是順著肌理在遊走。
他在解構這塊肉。
站在旁邊的老王,原本還抱著膀子準備看笑話。
覺得蘇哲這種小鮮肉,肯定連骨頭縫都找不著,最後還得靠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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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看著,老王的臉色變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這特麼……”
老王是個老道具,也見過法醫乾活。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乾活的!
蘇哲的手太快了,也太穩了。
那把手術刀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
啪嗒。
一塊完整的肩胛骨被剔了下來,上麵竟然連一絲肉絲都沒掛,光潔得像是被狗舔過一樣。
啪嗒。
又是一塊腿骨。
接著是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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