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遞過來一把小匕首。
李林用匕首小心地撬開那一小塊凝固的“黃泉膠”，露出了下麵被包裹的東西——那是幾張疊在一起、顏色深褐、質地看起來像是某種經過特殊鞣製的獸皮或者……人皮？觸感柔韌，邊緣不太規則。
他將那幾張疊得像一本書的皮子，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皮子入手很輕，但很有韌性。
李林拿著皮子跳出棺材，將它在石台上攤開。
一共五張皮子，大小差不多，每張上麵都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些極其抽象、簡陋的圖畫，線條粗獷，像是遠古的岩畫。
李林拿起最上麵一張，湊近燈光仔細看。
這張皮子上的畫很簡單。
正中間，畫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框？或者說，一個簡略的、沒有門也沒有窗的“房子”輪廓？而在方框的四周，上下左右以及一個角落，分別畫著五個極其簡略的、火柴人般的符號，代表著五個人？這五個人姿勢各異，有的站立，有的似乎在跪拜，有的手臂指向方框。
這畫是什麼意思？李林看得一頭霧水。
他剛想把皮子遞給宋不言和老天師看看，卻發現最上麵這張皮子的邊緣，似乎因為年代久遠或者剛才的觸碰，有些許破損，一小片皮子粘在了他的手指上。
李林下意識地想把那皮屑弄掉，目光卻無意中掃過皮子背麵。
隻見這張皮子的背麵，靠近邊緣的位置，也用同樣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更加簡單、卻讓他瞬間瞳孔微縮的符號——
那是一個極其簡略的、由幾條線組成的……鼎的輪廓！
李林盯著那幅皮畫，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荒謬與驚悚感交織著攥緊了心臟——那簡陋的方框，分明就是這青銅棺的輪廓！而方框周圍那五個姿態各異的火柴人。
雖然簡陋到極致，但細看之下，其姿態、方位，竟與此刻圍在棺邊的五人隱隱對應！那個站著指向方框的，不正像正在觀察皮畫的自己？那個似在跪拜的，身形矮小，像極了蹲著的李狗剩！
還有那分立左右的，模糊的輪廓也似乎能與帝佬、老天師乃至宋不言的身影重疊……這哪裡是遠古岩畫，這分明是一幅跨越了不知多少歲月、精準預言了此時此刻此景的詭異圖讖！
“這……這畫的……是我們？”
李林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他上次感到如此離譜的宿命感和震驚，還是在守龍村地宮，親眼見到那尊被稱為“啟”的古老存在，以及“悍王”的遺骸之時。曆史與預言的厚重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將皮畫遞給身旁的帝佬。帝佬接過，隻掃了一眼，麵色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隨即將畫遞給身旁的宋不言，淡淡道。
“宋道首，你見識廣博，瞧瞧。”
宋不言接過皮畫，湊到眼前，幾乎將鼻子貼了上去，仔仔細細看了半晌，手指在那粗糙的皮麵上摩挲，感受著顏料的質地和皮革的紋路。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皮質……這顏料……”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人皮，而且是經過特殊炮製、能夠千年不腐的秘法人皮。這暗紅色的顏料，帶著極淡的血腥氣和某種礦物氣息，恐怕是混合了朱砂、某種特殊礦物以及……人血繪製。至於這畫的內容……”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方框和五個小人，聲音低沉。
“這青銅棺的形製，雖然古老，但並非孤例。可這畫上五人的位置姿態……若真是預言，那留下此畫者，道行之深，卜算之精，簡直駭人聽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棺內那具浮囊的男屍。
“棺中有我欽天道先輩遺骸，但此畫……手法粗獷古拙，絕非欽天道風格。
若論喜歡搞這些神神鬼鬼、窺探天機的把戲，還愛用些陰損材料……恐怕，是我欽天道的對頭，或者說，是另一個同樣精於此道卻走了邪路的流派——極弊道的手筆。
這東西，或許是當年那位極弊道的前輩，在將自己與這女子同葬時，留下的後手，或者……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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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深吸一口氣，展開了第二張皮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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