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賤人！我撕了你！”
牧謠砸出墨水瓶後，根本沒停，像頭被激怒的小豹子，緊跟著就撲了上去，根本不管胡美玲撓過來的手，掄起小拳頭，對著胡美玲那張濃妝豔抹的臉，結結實實就是一拳！
“啊！”
胡美玲慘叫一聲，被打得眼冒金星，一隻眼睛瞬間就青紫腫脹起來，成了熊貓眼。
旁邊的豁牙子王老三見老婆兒子接連被打，尤其是兒子腦袋開了瓢，頓時紅了眼，吼了一聲“我弄死你個小雜種！”
跳起來，掄起醋缽大的拳頭就朝著牧謠的後腦砸去！
他的拳頭剛揮到一半，一隻穿著沾滿泥灰的勞保鞋的腳，如同鐵鞭般後發先至，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踹在了王老三的胸口！
“嘭！”
王老三將近兩百斤的壯碩身體，被這一腳踹得離地倒飛出去，哐當一聲撞在後麵的文件櫃上，文件櫃劇烈搖晃，玻璃門嘩啦作響。
王老三像條死狗一樣滑落在地，捂著胸口，臉憋得通紅，張著嘴半天沒喘上氣，隻剩下嗬嗬的倒氣聲。
是李林出的腳。
他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踹飛王老三的同時，身形已經擋在了牧謠和胡美玲之間。
而牧謠根本沒管身後，她一擊得手，趁著胡美玲捂眼痛呼，一把揪住胡美玲燙得蓬鬆的卷發，另一隻手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個清脆的耳光，嘴裡罵道。
“讓你搶錢！讓你罵人！讓你兒子學人殘疾！我讓你橫！”
胡美玲被打懵了，頭發被揪著，臉火辣辣地疼，隻能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住手！快住手！”
辦公室裡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女老師，和聽到動靜從隔壁跑過來的兩個老師，趕緊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狀若瘋虎的牧謠從胡美玲身上拉開。
那女老師抱著牧謠，連聲安撫。
“同學！冷靜！冷靜點！不能光靠動手解決問題！”
牧謠被拉開，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小臉因為憤怒和激動而漲得通紅，她指著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嚎、一隻眼烏青的胡美玲，雙眼發紅，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
“賠錢！賠你媽的錢！你們一家子畜生！不是人！欺負老人！欺負同學！你們也配要錢？！”
這時，那位老奶奶在小娟的攙扶下，單腿跳著，艱難地挪了過來——她的假肢剛才在激動和試圖撿錢時，似乎卡扣鬆脫了，有些不穩。
她顧不上自己，伸出粗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顫抖著捧住牧謠氣得通紅、還掛著淚痕的小臉，用袖子小心地給她擦眼淚，聲音哽咽，卻努力安慰。
“好孩子……不哭……不哭啊……沒事……奶奶沒事……奶奶家裡有羊……還有牛……能賣錢……賠得起……不哭……”
牧謠看著老人焦急心疼、明明自己身處絕境卻還在安慰她的樣子，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瞬間化為了更洶湧的酸楚。
她猛地別過頭，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把湧上來的淚水硬憋了回去，然後看向李林。
李林此刻已經收回了腳，正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低頭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模糊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自始至終，沒有出聲阻止牧謠動手。因為他知道，牧謠這丫頭，骨子裡是被“炸藥桶”養大的，火爆脾氣不假，但她動手，從來不是為了欺負人，而是為了守護她認為對的東西，守護她認為該保護的人。
她的憤怒，源於最樸素的正義感和善良。有些事，有些氣，光靠講道理，是出不了的。
“我的眼睛！我剛做的埋線！我的臉！”
胡美玲癱在地上，捂著自己迅速腫起的熊貓眼，又摸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哭天搶地，然後猛地指向被老師拉住的牧謠，尖叫道。
“開除！必須開除！薛老師！高主任呢？叫高主任來！今天不開除這個小賤人，我跟你沒完！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她！我說的！”
李林夾著煙，淡淡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卻讓胡美玲後麵的話猛地卡在了喉嚨裡，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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