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釋出後，他怔怔地看了幾秒。
不到兩分鐘，就有了第一條回覆：
【NO1：哇哦，新鮮預言！等等......這味道，是刀子的氣息？】
【NO2愛亞唯唐：
有點刀刀的，你看這刀子是不是白白的呀？唉，等一會他就紅啦！】
【NO3：隻有我莫名想和樓主玩一局狼人殺嗎？這預言家悍跳得我頭皮發麻。】
安洛閉了閉眼，關掉頁麵，讓小白收起了論壇。
就在這時，空間紐扣裡的古董手機忽然震動，響起一段旋律。
安洛沒聽清歌詞，直接把它掏了出來。
螢幕亮著，上麵是兩行新資訊：
【嘖，玩火的時候，小心別把自己點著了。】
【你弄不見了他的玩具，虛有很不高興。】
【看在即將進行的遊戲份上，我替你攔了一次他的問候。
下次行前，最好三思。
否則，你珍視的東西，或許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K】
安的彷彿瞬間凍住了，幾秒後，心臟才開始狂跳，耳邊傳來一陣耳鳴。
他從來不知道“老鄉”這兩個字在千機那裡值多分量，也不知道這份偽裝能護他多久。
他始終記得，自己不是千機的同鄉，隻是個膽大包天的欺詐者。
小白剛要開口彙報值的漲幅，卻被安一個眼神攔了回去。
濃豔的鴿紅凝在眼底，裹著一抑到近乎窒息的鬱氣。
那眼神冷得駭人，是小白從未領教過的寒意。
一龐大的虛無攥住了安。
他們的痛苦，薛長臨的犧牲，最終都變了另一個世界津津樂道的“故事”。
就連他自己，也在利用這份犧牲。
無數人爭吵、分析，為角的命運，消費著緒。
他那點有限的先知互，被奉了神蹟般的預言。
隻要漫畫還在更新，他和夥伴們所有的掙紮，在另一個維度裡，不過是一場可供觀賞的演出。
被化。
被觀測。
被剝得隻剩剝離真實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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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孤獨，幾乎要把他整個吞沒。
他迫切地想找個人說說話，但這個人不能是小白，也不能是隔著螢幕的刀片哥。
他需要一個沒有觀眾的地方。
他拉開屜，裡麵散落著幾顆彩糖紙包裹的糖果，其中兩顆是於向榮之前送的。
他抓了一把塞進口袋，幾乎是本能地拉開宿舍門，走進寒冷的夜裡。
他要去一個地方。
一個他曾無比悉，如今卻覺得有些陌生和遙遠的地方。
......
地下城，雲棲港。
安搭乘的是普通飛行，抵達時已是清晨六點多。
晨霧未散，十二月底的雲棲港冷風刺骨，天空竟飄起了細碎的薄雪。
有輛馬車在溼的路麵上打，不得不停在道邊。
安一路沉默地走到雲棲公墓，找到艾瑪那個樸素的墓碑。
“抱歉，來得急，忘了買花。”
他蹲下，把口袋裡彩斑斕的糖果輕輕放在墓碑前。
“但給你帶了糖，你以前
“我進了F班，你說巧不巧，整個年級最難搞的傢夥，好像都湊到這個班了。
然後是月考，當時覺得難得要命，現在回頭看，也就那麼回事......”
他用匯報工作的語氣，開始講述那些艾瑪無從知曉、卻已儘人皆知的事。
語速先穩，再快。
句子開始斷裂，邏輯散架。
最後隻剩反覆的“對不起”，和一些破碎得拚湊不起來的詞。
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彎下腰。
乾嘔猝不及防地湧上來。
頭暈目眩裡，他把前額抵在石碑上，借那點堅硬的觸感，撐住全身的虛脫。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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