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下,安洛沒有立刻回答牧守仁的問題。
他望向遠處並肩行走的學生身影,雲棲港那兩座並立的墓碑在心頭一閃而過。
他收回視線,看向等待的校長,最終,極輕地搖了搖頭。
安洛沒有說話,牧守仁卻瞭然。
“你很像年輕時候的我,不是不怕,是就算怕,也得硬著頭皮去做。”
校長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帶著暖意。
他伸出手,鄭重地與安洛握了握。
“以後有事,需要我這把老骨頭出力的,直接聯絡。”
他指了下安洛的腕部。
安洛的手環輕輕一震,一個新的聯絡碼已經存入。
他輕聲道謝。
安洛沒再耽擱,轉身離開。
雲棲港那三十八個失蹤的名字,正壓在他心頭。
和啟明之森事件裡那幾百個異能者學生比起來,這三十七個人的數字顯得如此渺小。
可誰又能保證,下一個被捲的不是邊的親人,甚至就是自己呢?
兩天假期還未結束,他還有時間。
安點開羅渡發來的簡報。
近七日,雲棲港累計失蹤三十八人。
這是自安經歷的“紅房子片區”事件後,最集的一次。
簡報末尾的備註標了紅:
名單中包含兩名登記在冊的低階異能者。
他關掉簡報,沒回宿舍,徑直走向學院外。
在門口,差點撞上捧著一大束花的葉沉舟。
他手裡的花束是白玫瑰與茉莉織,點綴著人草,清香撲鼻。
“葉老師?”安停下腳步。
葉沉舟轉過,從花束旁出臉,鏡片後的綠眸裡有些意外:
“安?你沒回宿舍休息?”
“有些事要理。”
安看了一眼那捧花,想起西亞之前的離職之言,下意識問:
“您這是送給西亞老師?送君茉莉,勸君莫離?”
葉沉舟明顯愣了一下:
“離職?沒跟我說。”
“不過也正常,那麼忙。”
他邊補充,邊小心地將花束收進空間紐扣,解釋道:
“明天二十九號是生日,提前準備的禮而已。”
安看著他收起花時,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口而出:
“您打算...趁生日表白嗎?”
話音未落,額頭上就捱了個栗。
“想什麼呢。”
葉沉舟快速收回手,神很認真:
“我和之間,沒有那種可能。
如果有,我早行了。
其中一樁,正巧也發生在雲棲港,或許能與眼下的人口失蹤案併案處理。
羅渡已將所有相關資料歸類完畢。
安洛逐一翻閱,心漸漸沉下去。
無論是失蹤模式、地域特徵,還是檔案裡若隱若現的暗示,都隱隱指向永夜組織。
“通知輿情處全體,十分鐘後,召開關於雲棲港及周邊異常失蹤事件的內部會議。
所有情報經手人,務必到場。”
安洛合上檔案,從空間紐扣裡取出那枚紫色鳶尾徽章,別在領口。
他抬眼看向羅渡:
“我們也該見見,接下來要一起共事的‘自己人’了。”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
正好看看,這份差事裡到底摻著多少真心,又藏著多少雙別處的眼睛。
羅渡臉上沒什麼波瀾,隻利落點頭:
“明白,我立刻安排。”
目送羅渡離開,安又瞥向報中一段被重點標記的容。
近三個月,雲棲港民間悄然興起一個名為“神殿會”的秘教團。
神殿......
他眉頭微蹙,聯想到永夜部那個負責信仰滲的【黑星】部門。
那是他在漫畫和淩燼的隻言片語中獲知的資訊,卻從未真正接過。
他將紙質檔案疊好,起走出辦公室。
輿設在二樓,走廊窗戶敞亮。
窗外正對著一棵枯樹,枝椏上停著一隻淡灰的斑鳩。
那鳥一不,一雙眼睛又圓又黑,直勾勾地朝著窗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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