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退去,首陽山滿目瘡痍。劫後餘生的人們,在短暫的慶幸後,陷入深深的悲慟與疲憊。傷亡者的哀嚎,廢墟間的狼藉,無不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蘇瑤青衫染塵,俏臉蒼白,獨立於殘破的寨牆之上,遙望北方。方才一戰,她看似逼退強敵,實則法力幾近枯竭,神魂因強行身合萬物、引動天地之勢而陣陣抽痛。然而,她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明亮、堅定。
此番禦敵,不同於往日救治傷患、滋養生靈。這是守護與毀滅的正麵碰撞,是道心與煞氣的直接較量。在煞氣臨體、生死一線的壓迫下,她對乙木之道的領悟,產生了質的飛躍。
“乙木,非止生機滋養,亦有雷霆之威,方能誅邪蕩魔;非僅柔韌生長,亦需紮根厚土,方能巋然不動;非獨清淨自守,更要身合天地,引法則為用,方能庇佑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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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閉上雙眼,識海中回放著戰鬥的每一幕:萬靈生機陣的堅韌防禦,乙木誅邪矛的淩厲反擊,身合萬物時的玄妙感知,乃至最後引動天地威勢的刹那共鳴……以往諸多晦澀的傳承感悟,此刻如溪流彙海,豁然貫通。
她周身氣息內斂沉靜,卻與腳下大地、周圍草木、乃至整片天空的生機氣息更加緊密地聯係在一起。法力在緩慢恢複,但其本質似乎更加精純凝練,對天地間乙木精氣的掌控也更為得心應手。她的修為,雖未立刻突破境界,但道基卻在這場實戰洗禮後,被夯實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對金仙中期境界的瓶頸,已有觸摸之感。
她轉身,看向開始默默收拾廢墟、相互包紮傷口的族人。他們的眼中,有悲傷,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劫難而不屈的堅韌,以及對她毫無保留的信賴。這份沉甸甸的信賴,讓她心中的道,愈發清晰。
“守護,非是一味付出,亦需引領他們自強。”蘇瑤心中明悟。她開始更係統地傳授一些導引靈氣、強健體魄的基礎法門,並指導族人如何更好地利用草藥、布置簡單的預警陣法,將生存與修行的種子,更深地埋入人族之中。
然而,洪荒的暗流,從不因一地的短暫安寧而停歇。
幽冥血海,玄羿魔尊對此次試探的結果頗為滿意。
“不錯,乙木之神,果然未讓本尊失望。其道心愈堅,潛力愈大,魔化之後,價值愈高!巫族這些蠻子,倒也堪用。”他赤瞳中幽光閃爍,新的毒計已然成型。
“磐那個蠢貨受挫,正好加以利用。”他分化出一縷更為隱蔽的魔念,悄然潛入北俱蘆洲,並非直接控製,而是潛移默化地在幾個與磐石部落有隙的巫族部落中,散播謠言:
“磐石部落勾結人族,意圖獨占南方肥沃之地,排擠我等!”“磐被那人族妖女神通所懾,怯戰而歸,墮我巫族威名!”
他要激化巫族內部矛盾,讓他們在自相傾軋中流更多的血,積攢更深的怨氣,同時轉移對人族的注意力,讓人族有喘息之機,也讓蘇瑤放鬆警惕。一石二鳥。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縷魔念,則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天柱廢墟。他要確認,上次那混沌元胎的微弱悸動,是偶然,還是某種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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