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不夠。按軒轅君給出的最保守推算，整個重鑄過程，至少得維持三十息以上。”
她盯著白紙上的字，眉頭緊鎖，腦子裡瘋狂計算著如何能讓陰陽二氣強撐三十息不散。沈昱君突然伸手，不由分說地把她手裡的筆抽走。
“到時候烈天炎噴出的龍息，會直接替你承擔掉一大半來自五行相克的恐怖壓力。你隻需要專心調和，千萬別拿自己的命去硬抗那全部的反噬。”
玲子朝他攤開掌心，倔強地示意：把筆還給我。
“不給。”
她身子前傾，伸手就要去搶。沈昱君乾脆仗著身高的優勢，把那根筆高高舉過頭頂。
玲子夠了兩次都沒夠著，索性一把拽住他沒受傷的那條手臂，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下死命拽。兩人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越湊越近，一個沒收住勢，她的額頭直接磕在了他堅硬的下巴上。
她那頭因為剔骨術還沒徹底長好的柔軟發絲，像羽毛一樣輕輕擦過沈昱君脖頸側麵敏感的皮膚。
玲子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沈昱君原本高舉的手臂也順勢放了下來，沒有任何遲疑地將那根筆重新塞回她手裡。
玲子低著頭，唰唰唰寫下一行字，直接拍在桌麵上。
你明明右邊肩膀有傷，誰讓你舉手的？
“這點皮肉苦，也算傷？”
玲子二話不說，拿起筆，在原來那句話的末尾，重重地畫了一道粗重的橫線。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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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君破天荒地沒有跟她爭執。
她認認真真地把那張紙折得四四方方，直接塞進他胸前的那個破爛衣袋裡。
紙張的一角倔強地探出袋口，頂著他的胸膛。
隨後重新抽出一張嶄新的宣紙。
現在這張臉，根本就不是我原來的樣子，你要是站在人群裡，還能一眼認出我嗎？
沈昱君看完這句，沒有說話。他抬起那隻粗糙的手，輕輕碰了碰她微涼的耳垂。
“你一緊張或者心虛，就會下意識去摸自己左手的手腕。隻要你在言語上落了下風，就會毫不猶豫地抬腳踩人。要是你心裡憋著事不想讓人知道，眼神就絕對不敢正眼看人。你看，連現在這瞪人的模樣，都跟以前一模一樣。”
她氣呼呼地在紙上戳下三個大字。
你話多！
沈昱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
“嗯。”
“大概是最近跟陸子涵那小子待得久了，被傳染了。”
玲子緊緊抿著嘴唇，原本緊繃的肩膀控製不住地聳動了兩下。
沈昱君麻利地將她麵前那些散亂的陣圖全部歸置整齊。
“行了，快去睡。”
玲子伸手指了指他。“我再複盤半個時辰就歇。”
沈昱君收好最後一張圖紙，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一路把她送到側室的門口。
玲子剛要轉身進去，他卻依然死死扣著沒有鬆手。
“明早我來叫你。”
玲子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他放手。
沈昱君跟沒看見一樣，手心反而攥得更緊。
她隻能抬起空閒的那隻手，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快速寫下一個字：手。
“嗯，知道是你的手。”
鬆開。
沈昱君這回沒再裝傻，緩緩鬆開了手指。
玲子轉身跨進房門，那扇木門剛剛合到一半，又調皮地敞開了一條縫。
她從門縫裡伸出那隻手，掌心朝下，對著他的方向輕輕晃了兩下。
沈昱君在半空中一把抓住那隻晃動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然後主動往後退了半步。
門徹底關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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