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在農場中巍然屹立。
在戈壁蒼茫的背景下，像三座透明的宮殿，反射著清冷的晨光。
農場的人們經過昨日奮戰的疲憊，更多是被一種嶄新的期待感所取代。
大家路過試驗田時，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那神奇的透明屋子，竊竊私語著冬天裡是否真能長出綠菜的奇蹟？
作為技術負責人的白耀笙，心裡的石頭隻落下了一半。
雖然昨天林詔楓給了他信心，但作為農科大高材生，對戈壁種菜有多難心知肚明。
他一大早，就把林詔楓叫到了辦公室。
屋裡瀰漫著塵土和舊紙張的味道，靠牆立著幾個木架，上麵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和幾袋種子——是白耀笙剛從倉庫裡麵找出來的。
“詔楓，大棚是搭起來了，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種什麼，怎麼種。”
白耀笙從木架最上層，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個略顯陳舊的大布袋，從裡麵掏出幾個用細繩紮口的小布袋。
布袋子上用毛筆寫著小字：上海青。小油菜。快菜。蘿卜。
他解開一個“上海青”的布袋，將裡麵褐色的細小種子倒在掌心，遞給林詔楓。
“喏，這是目前能搞到的最好的蔬菜種子了，南北方常見的速生菜種都有一些。”
“是我從大學帶到農場來的，是農科大和農科院聯合培育，比普通農戶自留的種子要好很多。”
林詔楓接過種子，用手指撚起幾顆仔細觀察。
憑他前世在農業集團的經驗，這些種子的質量實在算不上好，顆粒大小不均，有些明顯乾癟，澤也深淺不一，活恐怕要大打折扣。
在這樣的種子基礎上，想要在戈壁灘的大棚裡獲得好收，難度不小。
但他沒把這話說出口，隻是點點頭：“有種子就好辦，咱們可以想辦法提高發芽率和活率。”
白耀笙嘆了口氣：“戈壁灘的土，你我都清楚，就算鋪了營養土，底子還是太薄，我怕種子下去，沒等發芽就……”
“白組長，我有個想法。”
林詔楓接過話頭，“我們可以嘗試調配一種簡單的營養，在播種前對種子進行浸泡理。”
“營養？”
白耀笙推了推眼鏡。
這個辭彙對他而言不算陌生，但在這個年代的農業實踐中，尤其是在條件艱苦的農場，顯得頗為超前。
“對，主要是為了補充營養，打破種子休眠。”
林詔楓解釋道，“咱們這的土壤是沙質土，缺。種子發芽靠自那點養分，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很容易‘力不支’。”
“營養能過種皮，給胚胎加點‘勁’，讓它發芽更快，也長得更壯實。壯了，吸收水分和養分的能力就強，對抗乾旱和鹽鹼的能力自然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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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技組的其他幾名員也陸續到了。
副組長羅定康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皮不算黑，總是抿著，顯得很嚴肅。
“白組長，林詔楓同誌，在討論播種方案？”羅定康開口問道，目掃過林詔楓手中的種子袋。
“是啊，老羅。”
白耀笙把林詔楓關於營養浸泡種子的想法說了一遍。
羅定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營養？用啥配？”
“咱們農場要啥沒啥，這不是異想天開嗎？種子這麼金貴，胡浸泡，萬一壞了怎麼辦？”
“我看，就按老法子，溫水浸種一下，直接播下去最穩妥。多澆點水。，比啥都強！”
孫誌高也附和道：“羅副組長說得有道理。”
“營養液這玩意兒，聽起來高階，但具體啥成分。啥比例？搞不好就把種子燒死了。咱們這地方，種子珍貴就不說了，水比油還貴，經不起折騰啊。”
林詔楓知道，光靠說很難說服這些習慣於傳統農業思維的同事。
他不再爭論，而是走到屋角，那裡堆著一些之前收集的草木灰和一部分之前熟化好的。味道已經很淡的糞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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