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裡洋溢的喜悅氣氛幾乎要滿溢位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見麵打招呼的第一句都是“聽說了嗎？找到水了！”
彷彿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搬開。
周曉白甚至和李紅英手拉著手，在院子裡跳了幾下，似乎已經看到了清水汩汩湧出的景象。
林詔楓和鋼巴圖兩人，先去馬廄將閃電拴好，整理一處小追風的小窩——三個月大的馬駒，還需要人精心照料。
鋼巴圖把自己馬廄旁，一小塊相對乾燥避風的地方，收拾出來，鋪上乾草，作為小追風的住所。
“嘿，哈衣亞，以後這就是你的新家了，跟你詔楓阿爸好好過日子！”
鋼巴圖調侃著，輕輕拍了拍小馬駒的屁股。
小追風似乎對環境的變化有些不安，但看到林詔楓在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漸漸安靜下來。
安頓好馬匹，林詔楓對鋼巴圖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情況。”
鋼巴圖不知道林詔楓要乾什麼，認為他就是想看看熱鬨，便點點頭：“成，我先去休息。”
林詔楓徑直朝著人們議論的焦點——農場西邊那片窪地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具嘉逸。殷絡楊。白耀笙等人圍在一起，鄧致餘工程師正拿著圖紙，指著地麵正在講解。
旁邊還著幾麵小紅旗，標記“打井點”。
林詔楓沒有立刻湊上前，而是站在稍遠的地方觀察。
這片窪地他經常走過，土質異常堅，表麵覆蓋著一層白的鹽鹼，幾乎寸草不生，連極其耐旱的駱駝刺，在這兒都看不到。
這樣的地方，真的會有富的地下水？
按照他前世有限的地質知識，這種地表特徵意味著三種可能：沒有地下水，地下水位極深，或者水質很差。
鄧致餘邊還擺著勘測裝置——一個帶著許多旋鈕和錶盤。看起來頗為笨重的鐵盒子，連線著幾探針在地上。
確實是老大哥十多年前的技，這臺機林詔楓在機械博館見過，五十年代初改裝生產的，用的技還是二戰末期匆匆投戰場的初代聲納技。
裝置漆皮都有些剝落，這樣老舊的裝置，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十幾年前的老古董。
鄧工正在向嘉逸等人解釋，示波上顯示的波形。
“……看這個反波峰，非常清晰，深度大概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間，水量預估相當可觀……”
“這在我們現有的技條件下，已經是最理想的點位了……”
所以，鄧致餘的意思是，要打一口一百米的井？
這深度倒是不算深，乾旱地區水井深度平均二百到五百米，所以……
地下水位深度八十到一百米之間，這就很讓林詔楓懷疑。
嘉逸和殷絡楊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和期待。
白耀笙雖然也對農業水利有所瞭解，但畢竟不是地質專家，也隻能跟著點頭，眼神中帶著對專業技的信任。
林詔楓悄悄退後，轉去了鄧工他們臨時居住的土房。
房門沒鎖，他藉口找技組落下的筆記本，進去快速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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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放著幾個裝裝置的木箱，上麵依稀可見模糊的俄文標識和出廠編號，推算下來，確實是五十年代早期的產品。
這種老式聲納裝置，抗乾擾能力差，度有限，在複雜地質條件下，很容易將致岩層反。甚至是地下空，或流沙層的異常訊號，誤判為含水層。
一個念頭在林詔楓腦海中越來越清晰——鄧致餘他們很可能找錯了地方！
這裡打下去，很可能不是甘甜的井水，而是打穿某個脆弱的隔絕層，遇到高壓的流沙，或者乾脆就是深度不足的苦鹹水！
一旦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打下去，結果卻是一場空，或者更糟，引發事故，那對剛剛燃起希望的農場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他不能直接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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