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巴圖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講述什麼恐怖故事。
“結果挖了大概四五丈深,就碰到了特別硬的石頭層,像是被夯過一樣。”
“那幫人急了,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火藥,說要炸開石頭。點火之後,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但井沒炸出水,反而轟隆一聲,整個井口周圍的地麵都塌陷下去!”
“挖井的那十幾個人,包括幾個外來的兵和咱們族的兩個人,一下子全掉進去!”
“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被流沙吞沒!就像被魔鬼的肚臍吸進去了一樣!”
鋼巴圖頓了頓,繼續道:
“後來那支隊伍也慌了,死了人,又沒找到水,待了幾天就灰溜溜地走了。”
“從那以後,部落裡的人,就更不敢靠近‘魔鬼的肚臍’一樣的窪地……蘇和爺爺說,那不是石頭硬,是下麵有流動的沙河。”
“石頭層可能隻是薄薄一層頂板,一炸就塌了!他還說,那地方下雨後,水滲得特別快,旁邊都還溼著,那裡就已經快要乾透。”
“而且地麵有時候,會自己微微動一下,都是沙河在下麵流動的跡象!”
聽完鋼巴圖的敘述,林詔楓背後也冒起一股涼氣。
四十多年前的慘劇,竟然和自己根據探測資料,做出的判斷如此吻合!
這絕不是巧合!
這古老的警示,用鮮和生命,驗證了那種窪地地形的危險。
“太好了!鋼圖,你帶來的這個訊息太重要了!”
林詔楓握住鋼圖的手,“這是活生生的證據!比任何儀測出來的都更有說服力!”
有了自己找到的“書本證據”,再加上鋼圖帶回來的“民間鐵證”,林詔楓現在信心十足。
他看了看天,對鋼圖說:“走,我們這就去找支書和政委!必須儘快把這個況告訴他們!”
林詔楓和鋼圖沒有耽擱,直接朝著團部辦公室走去。
路上,林詔楓心思電轉,覺得單憑他們兩個——知青和牧民——去說,即便自己是技員,分量可能還不夠。
最好能拉上技組的負責人白耀笙,增加說服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有人事後找茬。
“鋼圖,你先去辦公室跟支書和政委說一聲,有急況彙報。我去白組長。”
林詔楓對鋼圖說道。
鋼圖會意,點頭先行一步。
林詔楓則快步走向技組辦公室。
白耀笙正對著一些土壤樣本記錄資料,羅定康則在整理農,看樣子是準備去大棚,還有幾個其他組員。
“白組長,羅副組長。”
林詔楓進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有件很重要的事……”
“需要立刻向支書和政委彙報,可能關係到農場下一步的重大決策,想請白組長一起過去。”
白耀笙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些詫異:
“哦?什麼事這麼急?關於大棚的?”
在他看來,目前農場最重要的事。就是大棚蔬菜的生長。
羅定康哼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林詔楓同誌,你又有什麼新發現了?”
“你今天大棚的苗記錄,做完了嗎?”
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同時心裡也有氣——彙報工作,隻白耀笙?我羅定康還沒死,還是副組長!
林詔楓沒理會羅定康的夾槍帶棒,看著白耀笙說:“白組長,是關於水源的問題。”
“我和鋼圖同誌,發現了一些新的況,可能……可能鄧工之前勘定的井位,有很大的問題。”
“水源問題?鄧工勘定的井位?”
白耀笙眉頭皺了起來,神色變得嚴肅。
這可是比大棚,更關乎農場生存的根本問題:“是有什麼問題嗎?”
羅定康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臉上帶著明顯的不信和警惕:
“林詔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鄧工是部隊派來的專家!用的是先進的儀器!你一個剛來的知青,懂什麼地質勘探?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
林詔楓深吸一口氣,知道衝突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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