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郵局。
和上次所見一樣，隻有一個櫃檯，職員也僅有兩人，一個應該是安保，另一個坐在櫃檯後麵。
和上次櫃員不同，這次是個四十多歲。奔五的大姐，正戴著老花鏡織毛衣。
林詔楓把沉重的麻袋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姐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同誌，寄東西？”
“嗯，大姐，寄包裹，到吉省春市。”
林詔楓說著，從懷裡掏出農場開具的知青身份證明，還有一封寫好的家信，連同郵寄費一起遞了過去。
大姐接過證明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有些驚訝：“喲，這麼一大包？寄的啥呀？可得包嚴實了，這路上顛簸，又是大冬天的，別壞了。”
林詔楓連忙解釋道：“都是些內蒙的土產。”
“牛羊肉。風乾肉。皮子，還有點自己做的吃食。”
“您放心，肉都用油紙和荷葉包了好幾層，天冷，壞不了。”
大姐點點頭，開始辦理手續，稱重。算錢。填寫包裹單。
林詔楓寄的是普通包裹，雖然慢一點，但便宜些，這麼一大包東西，郵費花了十塊多錢。
這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钜款了，但林詔楓眼都沒眨。
辦完郵寄手續，林詔楓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正想離開，大姐卻住了他：“哎，同誌，等一下。”
“有你的信！也是春市寄來的，到了有幾天了。”
說著，大姐彎腰，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林詔楓心中一喜，連忙接過。
信封上悉的字跡，是父親林建國的。
看郵，寄來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
道聲謝，林詔楓小心翼翼地把信摺好。揣進懷裡，沒有立刻拆開。
鋼圖還在集市等著，國營飯店去晚了可能就沒好菜了。
空著雙手，從郵局出來，林詔楓快步趕回集市。
鋼圖果然已經等得有點著急，正著脖子張。
“東西寄走了？怎麼去了這麼久？我害怕你出事了，差點人一起去找你！”
鋼圖迎上，臉上焦急表看來是真的擔心。
“寄走了，辦手續費了點時間，”林詔楓拍拍懷裡，“還取到家裡寄來的信。”
“家信？好事啊！”鋼圖替他高興，“走，吃飯去！這回可不能再黃了！”
兩人說笑著，牽著馬，向彥浩特唯一的國營飯店走去。
國營飯店的門臉不大，紅磚牆，木門上的紅漆有些剝落。
將閃電拴在門口柱子上，推門進去，一夾雜著油煙。飯菜味道的熱氣，撲麵而來。
廳裡擺著七八張方桌，大部分都坐著人，看打扮多是乾部。工人，或像他們這樣年紀的青年人。
跑堂的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穿著白的確良上，肩膀上搭著一條看不出原的巾。
見林詔楓和鋼圖兩人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吃飯？那邊有空位。”
服務態度果然差得很。
和牆上‘不得無故毆打顧客’的標語，相得益彰！
兩人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
鋼巴圖顯然是熟客——他家在草原上地位很高。
轉頭看向牆壁，牆上掛著一塊油膩膩的小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菜名和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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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詳一會兒，鋼巴圖就熟練地開始點菜：“一個紅燒肉，一個醋溜白菜，再來一個羊肉湯，要大份的！”
“主食……”
頓了頓，鋼巴圖看了一眼林詔楓，後者用手比了個碗的樣子，鋼巴圖會意：“主食要一碗米飯，再來倆大饅頭。”
林詔楓對吃的不挑剔，而且這年頭下館子，能有什麼就吃什麼，根本沒得挑。
“紅燒肉一元五角，半斤肉票，醋溜白菜三角二分，羊肉湯二元，米飯一角，六兩糧票，饅頭一個一角二分，五兩糧票。”
算賬付錢，一共四元一角六分，再加半斤肉票。一斤六兩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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