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汽笛聲由遠及近。
伴隨著鐵軌傳來的沉重轟鳴，一列綠色火車。車頭噴吐著濃煙，緩緩駛入巴彥浩特這個簡陋的小站。
車頭上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塵，顯然夜晚穿行在戈壁上，也沒少吃苦頭。
火車才剛停穩，那些早已等候多時的解放軍戰士們，就行動了起來。
在軍官的指揮下，他們迅速而有序地開始，從幾節火車車廂裡往下搬運物資。
一個個沉重的木箱。一袋袋鼓脹的麻袋，被戰士們肩扛手抬，穩穩地裝運到旁邊停著的卡車上。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一時間，站臺上充滿了腳步聲，顯得格外忙碌。
蘇施河對林詔楓道：“咱們接的人應該在後麵幾節車廂。”
“走，過去等著。”
兩人繞過忙碌的軍列區域，來到後麵幾節車廂。
車廂門開啟，首先下來的是幾位普通旅客，穿著臃腫的棉衣，提著大包小裹，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他們好奇地看了一眼站臺上，這大隊人馬，然後便匆匆散去。
接著，下來的人，才是林詔楓和蘇施河要接的目標。
先是八個年輕人，四男四，和名單上寫的一樣。
穿著打扮，與兩個月前林詔楓他們剛來時差不多，藍。灰。綠為主，前還彆著偉人像章。
隻是各人神各異。
有幾人臉上帶著初到陌生地方的好奇和興，東張西；另幾個則顯得忐忑不安，抓著自己的行李；還有兩人一臉冷漠，似乎對未來的命運並不關心。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下車後就聚集在一起，顯得有些茫然。
無一例外，都風塵僕僕。
最後從車廂上下來的，是三個穿著破舊。還戴著手銬的男青年。
有兩人低著頭，眼神躲閃。
還有一人像隻野群中的鴨子，抬著頭，滿臉不耐煩。
他們後，跟著兩名穿著深藍警服。表嚴肅的公安同誌。
蘇施河見狀，立刻迎了上去，掏出介紹信，和那兩位公安同誌接。
公安同誌確認介紹信無誤，這才解開勞改三人的手銬。
林詔楓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掃過那三個“勞改造”的青年。
他的視線很快鎖定在中間那人上——正是趙磊！
雖然看上去比在春市知青辦時消瘦，臉也有些灰敗，但那子紈絝子弟的倨傲神，明晃晃掛在臉上，眼神中也偶爾閃過一鷙。
趙磊似乎覺到了注視，抬起頭。
正好與林詔楓的目對上。他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疑。
顯然沒能認出林詔楓——
主要林詔楓改變很大，上氈大是鋼圖母親贈送的蒙古袍，臉上經歷一個多月戈壁風霜洗禮，都已經通紅，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往古銅號轉變。
雖然沒認出林詔楓，但趙磊的鼻子了幾下，目很快就轉到林詔楓腳邊的網兜上。
這年代的鋁飯盒，封得並不嚴實，紅燒濃鬱的香氣，約約飄散出來。
在這寒冷乾燥的空氣裡，彌散的香味，顯得格外人。
趙磊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睛裡瞬間冒出了貪婪的光。
他直直向著林詔楓這邊走過來。
“喂！你！”
趙磊指著林詔楓腳邊的網兜，語氣帶著命令：“這裡麵裝的什麼？吃的？拿過來給我看看！”
林詔楓心裡冷笑一聲，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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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沒動，冷冷地看著趙磊：“憑什麼給你？”
趙磊被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還有人敢頂撞他。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林詔楓，接著繼續開口惡言惡語：“憑什麼？就憑老子餓了！聞著這味兒像肉，趕緊拿過來！別找不自在！”
林詔楓瞅了一眼蘇施河那邊，兩位公安同誌做完交接，已經重新登上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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