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一會，等眼睛重新適應光線。
林詔楓發現自己此時正身處一個狹長。空曠的走廊裡，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抹麵，頭頂是昏暗的白熾燈。
這裡看起來像某種地下或半地下的工事。
麵前除了趙科長和兩名戰士，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和林詔楓差不多大，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勞動布工作服，外麵套著一件白大褂的年輕人。
年輕人胸前彆著一個胸牌，上麵寫著“研究助手：週一男”。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幾分知識分子特有的拘謹和審視，正靜靜地看著林詔楓。
“周助理，這位就是林詔楓同誌。”
“在調查期間，他的生活由你負責安排。”
趙科長對年輕人說道，語氣相對客氣。
“好的，趙科長。”
週一男點點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轉向林詔楓，推了推眼鏡：“林詔楓同誌，我叫週一男。請跟我來。”
趙科長又對林詔楓代了幾句，譬如遵守紀律之類的話，便帶著兩名戰士，轉離開。
空曠的走廊裡，隻剩下林詔楓和週一男。
“這裡是國家一號航天指揮中心，基地的生活區。”
週一男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用平板的語調介紹，像是在背誦條文：
“在你的調查結束之前，你暫時住在這裡。”
“活範圍僅限於這棟建築，包括分配的宿舍。食堂。圖書館和活室。”
“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建築，也不得進標有‘閒人免進’或代號區域。明白了嗎？”
“明白了，周同誌。”
林詔楓跟在他後，打量著四周。
這裡異常安靜，隻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抑。
畢竟現在已經是深夜。
週一男將林詔楓，帶到走廊儘頭的一個小房間門口，用鑰匙開啟門。
裡麵隻有一張鐵架床。一張木頭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暖水瓶和一個搪瓷臉盆。
陳設極其簡單，但還算乾淨。
“這就是你的房間。廁所和水房在走廊另一頭。食堂開飯時間會搖鈴，圖書館和活室出門右轉到底。”
週一男語速很快地代完，然後看著林詔楓，似乎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一下。
最後隻是道：“……既來之，則安之。有什麼需要，可以到前麵第三個房間找我。”
說完，他指了指前方掛著他姓名的房間，點了點頭，將鑰匙給林詔楓，便轉離開，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下林詔楓一個人。
他走到床邊坐下，了被眼罩勒得有些發疼的額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是被審查和隔離，但至暫時沒有被關起來，隻是限製了活範圍，而且有了一個安之所。
林詔楓看向窗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判斷，國家一號指揮中心基地並不在沙漠裡，
玻璃上隻有反出林詔楓自己略顯疲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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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經歷的一切，如同做夢一般。
從除夕日緊急集合，到震撼的火箭靜態點火，再到突如其來的爆炸，還有現在的隔離審查……
他心裡清楚的知道，這個年，註定要在這種高度緊張，還有未知的狀態下度過了。
林詔楓躺倒在鐵架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和夜晚一樣昏暗的燈泡，心中五味雜陳。
接下來，會麵臨怎樣的詢問？調查又會持續多久？一切都不得而知。
迷迷糊糊睡去，林詔楓再睜眼，已經是正月初一的清晨。
沒有鞭炮聲，沒有拜年問候，甚至沒有一絲節日應有的輕鬆氛圍。
天剛矇矇亮，走廊裡就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將林詔楓吵醒。
他躺在鐵架床上怔忪了幾秒，才完全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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