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支書！”
林詔楓也顧不上，讓王明陽他們先去休息，立刻上前，語氣急促道，“我們在巴彥浩特城裡，看到……看到遊街了！”
“遊街？”
具嘉逸眉頭一皺，作為老政工，他對這個詞並不陌生。
但發生在巴彥浩特，還讓自己的職工如此緊張，那想必就不能是小事了。
“是孫誌高和吳海生！”
蘇施河接過話頭，聲音沉重：“咱們農場的兩位技術員！被綁在卡車上遊街，胸前掛著牌子，寫著‘偽高知’！”
“什麼？！”
“孫誌高？吳海生？遊街？‘偽高知’？”
具嘉逸和殷絡楊幾乎同時失聲，臉上瞬間血色褪儘！
白耀笙更是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施河和林詔楓。
“這……這不可能！”
殷絡楊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他們昨天下午去巴彥浩特！是去採購技術組需要的材料。工具和文具！”
“條子是從我手上走的！怎麼……怎麼會……”
嘉逸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握的雙拳，暴出他心的驚怒。
“你看清楚了？確定是他們兩個？”他盯著林詔楓，目銳利。
“千真萬確！”
林詔楓重重點頭，“我和王鐵柱同誌。王明同誌，我們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孫技員和吳技員！絕對錯不了！”
“牌子……真是‘偽高知’？”
白耀笙聲音發地問，作為技組組長，他太清楚這三個字的意思了，但他還從不知道還有一個這種罪名？
“是！白組長，我看得清清楚楚！”王鐵柱也激地證實。
現場陷一片死寂。
隻有戈壁的風，呼呼地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人們臉上，生疼。
“胡鬨！簡直是胡鬨！”
短暫的沉默後，嘉逸猛地一拍旁邊土坯房的牆壁，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牆皮簌簌落下。
他膛劇烈起伏著，臉上因為憤怒而漲紅：“孫誌高和吳海生是什麼人？是我們農場的技科員！”
“是國家和人民培養的知識分子！他們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為農場的建設出了多力？大棚的功也有他們的汗水！怎麼就了‘偽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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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汙衊！是迫害！”
老政委是真的了怒。
他經歷過風浪，深知這種不問青紅皂白的扣帽子行為，有多麼可怕，會毀掉多好同誌！
殷絡楊也氣得哆嗦：“肯定是搞錯了！或者是有人誣告！”
“政委，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趕去把人要回來！孫誌高有胃病，吳海生也弱，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常年做技工作的，多多都會有一些職業病。
“對！必須去要人！”
嘉逸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親自去彥浩特！帶上農場的單位證明，找他們縣裡有關部門說理去！”
“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政委，我跟你一起去！”殷絡楊立刻說道。
“不行！”
具嘉逸相對冷靜一些，他擺擺手，“農場不能沒人主事。”
“殷絡楊同誌，你留下坐鎮。我帶蘇施河開車去就行。”
轉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王明陽，和吊著胳膊的王鐵柱，具嘉逸又交代道：
“詔楓，你趕緊安排王明陽同誌和王鐵柱同誌休息。白耀笙，技術組的工作不能停，你要穩住大家的情緒。”
具嘉逸雷厲風行，立刻轉身走進辦公室，開具農場單位證明，再讓蘇施河去檢查車輛，加滿油。
林詔楓看著具嘉逸因憤怒而挺直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沒能說出口。
他想提醒政委，巴彥浩特城裡的氣氛很不尋常，那種狂熱的浪潮，恐怕不是靠講道理就能平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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