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屍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窩中突然亮起兩團幽綠的火焰,緊接著,屍體的手指微微動彈,關節處發出咯咯的脆響。
清玄的意識如同潮水般湧入屍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他能感覺到屍體的冰冷,能感覺到傷口處傳來的陣陣劇痛,更能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實體感。
“成功了……”清玄的聲音從屍體的喉嚨中發出,沙啞而低沉。他試圖坐起身來,但剛一用力,胸口的空洞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散發出一股惡臭。
清玄皺了皺眉,運轉起吞天魔功,試圖修複自己的身體,然而,當他的魔氣湧入胸口的傷口時,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又嘗試修複臉上的傷口,但結果依然相同。
“怎麼回事?”清玄心中一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體已經與肉身融合,但肉身的殘缺卻無法修複。
“我的臉……”清玄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為什麼沒有恢複?”
他記得吞天魔功中有記載,隻要魂體與肉身融合,就能借助魔氣修複肉身的一切損傷,但現在,他的身體依然是殘缺不全的狀態。
清玄掙紮著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出土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異常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更讓他不安的是,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魔氣變得異常狂暴,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不對……”清玄喃喃自語,“我的魔氣怎麼會這麼不穩定?”
他運轉吞天魔功,試圖壓製體內的魔氣,但魔氣卻反而更加狂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體與肉身之間存在著一種詭異的排斥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它們真正融合。
清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空洞依然存在,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了……我的心臟和肝臟都被挖走了……”
心臟是生命之源,肝臟是排毒之器,缺少了這兩個器官,他的身體就無法正常運轉,雖然魂體與肉身融合,但缺少了關鍵器官,他的身體依然是一個空殼。
更糟糕的是,由於缺少了心臟和肝臟,他體內的陰陽平衡被徹底打破。
吞天魔功修煉的是至邪的魔氣,而肉身雖然殘缺,但依然保留著一絲陽氣,如今,陽氣失去了心臟和肝臟的製衡,變得異常活躍,與魔氣激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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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忽冷忽熱,時而如同墜入冰窖,時而如同置身火爐,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氣,又迅速被一層白氣覆蓋,兩種氣體相互交織,發出“滋滋”的聲響。
隨著時間的推移,陰陽失衡的症狀越來越明顯。
他的上半身越來越冷,仿佛被萬年寒冰包裹,胸腔內的寒意順著經脈蔓延,凍得他四肢僵直,牙關不受控製地打顫;而下半身卻隱隱泛起灼熱的痛感,那是肉身殘存的陽剛之力在反抗陰魂侵蝕,兩種力量在腰間交彙碰撞,形成一道無形的界限,讓他的身體一半如冰,一半似火,詭異的痛楚不斷撕扯著他的魂體與肉身。
清玄踉蹌著走到一麵積滿雨水的水窪前,水窪中倒映出他的模樣,那是一幅足以令人心神俱裂的詭異畫麵,半邊臉頰完好卻毫無血色,皮膚青灰如屍,另半邊臉頰則裸露著森白的顴骨與齒齦,右眼渾濁灰白,左眼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眼窩邊緣爬滿了灰黑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至太陽穴。
麵容扭曲變形,沒有任何表情,既不像活人,也不似純粹的陰魂,更像是一具被魂體操控的殘屍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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