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放歌 1064 字 8個月前

第2148章 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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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二十六年,天下歸一,鹹陽宮的詔令如驚雷般傳遍關中,驪山北麓的坡地之上,數十萬役夫、工匠揮汗如雨。

不錯,他們正在采土!

“嗚嗚嗚……”

“嗚嗚嗚……”

牛角號聲響起,在為他們助威、打氣!

采土是製俑的第一步,亦是根基所在,詔令中嚴令,陶土需取自驪山北麓的“細黃土層”,那是曆經千萬年沉積的黃土,質地細膩、黏性適中,不含砂石雜質,唯有這般土料,才能塑出衣袂翻飛的紋路,經得住烈火灼燒而不崩裂。

一行工匠每日破曉便起身,背著竹筐,踏著晨露趕往采土場,驪山山勢巍峨,林木蔥鬱,山澗溪流潺潺,浸潤著腳下的黃土。

上山之後,工匠用木尺丈量土層厚度,再以青銅鏟撥開表層的浮土,直至露出下方溫潤如玉、色澤偏黃的細土。

采土絕非蠻力可為,需順著土層紋理輕輕撬動,若力道過猛,土塊便會碎裂,混入雜質,隻能廢棄。

工匠們蹲在土坑中,指尖撫過細膩的黃土,正午時分,日頭毒辣,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入黃土中。

竹筐漸漸裝滿,沉甸甸的黃土壓彎了竹筐的藤蔓,也壓彎了工匠們的脊背。

往返於采土場與作坊之間,腳下的土路被踩得堅實光滑,日複一日,竟走出了一條蜿蜒的小徑。

采回的黃土都堆積在作坊旁的空地上,攤開晾曬,去除其中的水分,同時由專人篩選,將混入的細小砂石、草根一一剔除,隻留最純淨的土料。

晾曬至半乾的黃土,便要進入淘洗與揉泥的工序,這是決定陶俑質地的關鍵。

匠人們將黃土投入巨大的陶缸中,注入山澗的清水,由兩三名壯漢手持木杵,反複攪拌、捶打,使土與水充分融合,形成黏稠的泥漿。

隨後,匠人們將泥料從缸中取出,置於平整的青石板上,開始反複揉搓。

揉泥需遵循“三揉三摔”之法,雙手緊握泥料,力道均勻地揉搓,將泥料中的氣泡儘數排出,再高高舉起,重重摔在石板上,震碎內部的疏鬆結構。

這道工序枯燥而繁重,工匠揉製一擔泥料,要從日出到日落十分,手臂腫脹,掌心磨出厚厚的繭子。

作坊內,每一個工匠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有的在做兵傭的頭,有的在做兵傭的腿,所用的工具極為簡單,無非是木拍、竹刀、陶模,卻能在一雙雙巧手下,賦予黃土鮮活的靈魂。

首先是製作陶模,工匠們會先根據詔令中規定的兵俑形製,用細泥塑造出初胎模子,分為頭顱、軀乾、手臂、腿部等部分,待模子半乾後,再進行精細修正,確定兵俑的基本形態與比例,秦俑的形製有著嚴格的規範,武士俑身高需在七尺五寸左右,麵容剛毅,身姿挺拔,服飾的紋路也需符合秦軍的真實樣式,不得有絲毫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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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進行到這裡時,林江的所有精神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動著,聚集到了一位頭發半黑半白的名為石乙的工匠身上。

隻見,石乙取一塊醒好的細泥,按壓在軀乾模子上,用手掌反複揉搓、壓實,使泥料與模子緊密貼合,隨後用木拍輕輕拍打,調整軀乾的弧度與線條,使其挺拔勻稱。

待軀乾初胎成型,便開始雕琢鎧甲,鎧甲的塑造最為繁瑣,需用竹刀細細刻畫甲片的形狀、排列方式,以及甲帶的纏繞紋路。

秦軍的鎧甲分為劄甲,甲片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每一片甲片的大小、形狀都需精準無誤,甲帶的粗細、鬆緊也需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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