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織布機上經緯交錯的絲線,忽然眼前一亮,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方才那模糊的頓悟,此刻竟變得清晰——挽救大明,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也不是靠朝堂上那些隻會引經據典、相互攻訐的大臣,而是靠皇後這樣,願意從一針一線裡省出銀錢、從一盞一燈裡擠出光亮的普通人。可僅僅是織布換錢充軍餉,似乎還不夠。前線將士們在寒風裡浴血奮戰,缺衣少食是苦,看不到希望、沒了鬥誌更是致命的煎熬。
“鳳兒,朕倒有個想法!”崇禎猛地握住周皇後的手,語氣裡滿是急切的興奮,指腹不經意觸到她掌心的薄繭,更添幾分心疼。“你看這織好的布,若隻用來做衣裳、換銀子,未免太可惜了。若是在布帛上織些激勵將士的話——比如‘精忠報國’‘奮勇殺敵’,或是‘大明必勝’‘家人等君歸’,再落款‘坤寧宮製’或是你的名號,送到前線給將士們做衣袍、當旗幟,你說會不會不一樣?”
周皇後聞言一怔,隨即眼中也泛起光彩,指尖輕輕摩挲著織布機上的棉線,順著他的思路輕聲道:“陛下的意思是,讓將士們知道,後宮也在惦記著他們,連臣妾都在為他們鼓勁?讓他們曉得,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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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崇禎重重點頭,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目光掃過屋內的織布機,像是已看見前線將士穿布帛、扛旗幟的模樣。“你想啊,將士們在陣前打仗,冷了、累了,摸到身上的衣袍,看到上麵織的字,就知道這是皇後親手帶著宮女們織的,知道宮裡記掛著他們的安危,知道後方有人在為他們籌謀、為他們祈禱——他們心裡能不暖嗎?能不更有勁頭殺敵嗎?比起空泛的聖旨嘉獎,這一針一線織進去的心意,才更能戳中人心啊!”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拿起一匹剛織好的粗布,指尖拂過厚實緊密的紋理,語氣裡滿是肯定:“這布雖不如錦緞華貴,卻結實耐穿,正適合戰場上用。若是織上‘寧死不退,保家衛國’,他們穿著這樣的衣袍衝鋒,就像帶著後方的旗盼在身邊;若是織成小旗插在營寨,遠遠望見‘坤寧宮’三個字,就知道朝廷沒忘他們,皇後還在等他們凱旋。這份念想,比金銀糧草更能撐著人啊!”
周皇後看著他眼中的光,心裡也跟著熱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泛紅的指尖,又望了望滿室的織布機,輕聲卻堅定地說:“陛下說得極是。臣妾從前隻想著省錢,倒沒料到這布還能有這般用處。若是能讓將士們多一分鬥誌,就算我們多織幾夜、多受些累,也值了!明日臣妾就親自挑字句,先織幾匹樣布送到兵部,看看合不合用,可行的話就大批次織造,儘早送往前線。”
“不止如此。”崇禎的思路愈發清晰,語氣也添了幾分運籌的沉穩,“我們還可以分些布給後方的軍屬家眷,讓她們在布上繡些家常話,或是繡上自家的記號,一併送到前線給親人。將士們看到家人的筆跡,知道家裡安好,心裡的牽掛有了著落,打仗也能更安心。這樣一來,後宮、百姓、前線將士就連成了一條心,心齊了,何愁不能擊退外敵?”
說著,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兵部遞來的軍報——薊遼前線計程車兵冬天還穿單衣,有的連鞋子都露著腳趾,卻仍在寒風裡守城牆。若是把織著字句的布做成棉衣、棉鞋送過去,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鼓舞士氣,豈不是一舉兩得?
“彩雲!”崇禎轉頭朝門外喚了一聲,守在廊下的彩雲連忙進來,躬身聽令時,還能看見她眼底因皇帝的提議而泛起的振奮。“你去把後宮所有會織布、會刺繡的宮女都召集過來,就說朕和皇後有令:往後織布,都要在布上織激勵將士的話,字句要有力,要讓將士們看到就心裡有勁兒。另外,去禦膳房說一聲,今晚給織布的宮女們加些熱湯,再添兩碟點心,別讓她們凍著、餓著了。”
你即刻去後宮各宮傳令,把所有會織布、懂刺繡的宮女都召集到坤寧宮偏殿來。”崇禎立於殿中,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階下躬身待命的彩雲,一字一句叮囑道,“就說朕與皇後有令:往後後宮織作的布帛,都要在其上織入激勵前線將士的字句——諸如‘奮勇破敵’‘忠君報國’‘山河同守’之類,字句務必鏗鏘有力,要讓將士們一眼看見,心裡就能生出勁兒來,曉得後方始終記掛著他們。”
他頓了頓,想起宮女們連日陪著皇後熬夜織布,指尖多半磨紅了,又補充道:“另外,你再去禦膳房傳朕的話,今晚給所有參與織布的宮女加份熱湯——就用燉得軟爛的羊肉湯,驅驅寒氣;再添兩碟點心,要甜軟好消化的,別讓她們餓著肚子乾活。她們跟著皇後辛苦,朕與皇後不能虧待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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