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讓他們跳。朕倒要看看，這朝中還有多人，敢在朕眼皮底下結黨營私、構陷功臣。”
他起走到窗前，著夜：“秦良玉那邊，加派人手保護——不是監視，是真保護。若在京期間出事，朕唯你是問。”
“臣明白！”
駱養退下後，崇禎獨自站在殿中。他想起白天獻俘時，張獻忠那些瘋狂的話語——“這大明的江山，早晚要完！”
真的會完嗎？
崇禎握拳頭。
不，隻要他還在位一日，這大明就不能完。貪，他殺；黨爭，他；流寇，他剿；邊患，他扛。他就不信，憑自己勵圖治、宵旰食，還挽不回這傾頹的國運！
“陛下。”王承恩又進來，捧著一份奏，“錦衛在四川的暗樁急報，關於張獻忠餘部。”
崇禎接過，迅速瀏覽。報上說，張獻忠被擒後，其殘部分裂三：一往陝西投奔高迎祥；一散湖廣深山；還有一約兩千人，由張獻忠的另一個義子孫可率領，仍在川東流竄，揚言要為張獻忠報仇。
“孫可……”崇禎記下這個名字，“傳旨四川巡，加清剿，務必不留後患。”
“是。”
王承恩正要退下，崇禎忽然住他：“秦良玉在京這三月，安排每日進宮一個時辰。朕要聽講川東戰事，講流寇習，講如何治軍。”
“老奴這就去安排。”
殿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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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坐回案前，拿起秦良玉的履歷——從二十六歲守寡掌兵，到如今五十二歲擒獲張獻忠，二十六年戎馬生涯，大小百餘戰，未嘗大敗。
這樣的將才，若為男子，早該封侯拜將。
可是子，還是土司出……
“可惜了。”崇禎輕嘆一聲。若秦良玉是男子，他必授以重任，託付一方。
可是子，又是土司，功高震主，朝中已有非議。
留在京，既是保護，也是無奈。
窗外，梆子聲傳來，已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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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秦良玉正準備用早膳，宮裡來了太監傳旨：陛下召見。
她換了朝服，隨太監進宮。
不是去乾清宮，而是去了西苑的萬春亭。
崇禎正在那裡練箭——這是他的習慣，每日清晨必射三十箭，風雨無阻。
“臣秦良玉，參見陛下。”秦良玉行禮。
“秦卿免禮。”
崇禎放下弓，接過太監遞上的毛巾擦手，“陪朕走走。”
兩人沿著西苑湖畔緩步而行。秋日的湖水清澈，殘荷枯立，偶有魚兒躍出水麵。
“秦卿在川東半年，覺得張獻忠此人如何？”崇禎忽然問。
秦良玉沉吟片刻：“回陛下，張獻忠狡黠凶殘，用兵飄忽，善於蠱惑人心。但其部下多有窮苦百姓，為生計所迫才從賊。若能及早賑濟安民，或可減少流寇之禍。”
崇禎點頭：“昨日獻俘，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朝廷有失，朕不否認。但如今天下糜爛，非一日之寒。朕繼位以來，天災不斷，建虜犯邊，流寇四起，國庫空虛……朕，真的很累。”
這話出自天子之口，讓秦良玉心頭一震。側目看去，崇禎眼下烏青，鬢角已有白髮，不過二十五歲的年紀，卻顯得蒼老憔悴。
“陛下保重龍。”低聲道。
崇禎苦笑：“龍？朕有時寧願自己不是皇帝。”他頓了頓，“秦卿，朕留你在京三月，你可知為何？”
“臣……不知。”
“一來，你多年征戰，該休養休養。二來……”崇禎停下腳步，看著秦良玉，“朕需要你這樣的忠臣良將，在邊隨時請教。這滿朝文武，能對朕說真話的，不多了。”
秦良玉跪倒：“臣必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起來。”崇禎扶起，“朕問你，若朕派你去河南掃平餘孽，你需要多兵馬，多糧餉，多久可平？”
秦良玉沉道：“李自殘部部，號稱十萬，實有戰兵不過五六萬，其餘皆裹挾流民。若給臣三萬兵，半年糧餉，臣有把握將其擊潰。但要徹底平定，需配合賑濟安民、恢復生產，非一年不可。”
“三萬兵……”崇禎喃喃，“可如今，連三萬兵都難湊齊。遼東要防建虜，陝西要守邊，京營要衛戍……朕恨不得一個人掰三個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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