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得出城！”千戶喝道。
車隊停下。瓜爾佳氏掀開車簾，亮出一麵令牌：“我乃肅親王福晉，奉盧帥令，出城辦理要務。這是令牌。”
千戶接過令牌細看，確實是明軍製式，上麵刻著“盧”字和特殊編號。他有些猶豫：“可有盧帥手諭？”
“軍急，隻有口諭。”瓜爾佳氏麵不改，“盧帥說，若遇阻攔，可出示此令牌。你若不信，可派人去大營詢問——但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千戶遲疑片刻。眼前這人氣度不凡，令牌也不似作假。更重要的是，他聽說盧帥確實在拉攏八旗降將，或許真有令……
“開城門！”他最終揮手。
城門緩緩開啟。車隊魚貫而出，很快消失在夜中。
半個時辰後，盧象升的親兵趕到北門，傳達最新命令：嚴查所有出城者，特別是眷和孩。
“已經……已經走了一隊。”千戶臉煞白，“說是奉大帥令……”
“令？”親兵隊長奪過令牌，隻看一眼就臉大變，“這是三天前被劫的軍需令牌！假的！往哪個方向去了？！”
“北……北方……”
親兵隊長立刻放飛信鴿，同時率騎兵出城追擊。但夜茫茫，哪裡還有車隊的影子？
此刻，車隊已在二十裡外。瓜爾佳氏下令棄車換馬，所有人輕裝簡從，向北疾馳。
“福晉，明軍追來了！”瞭兵急報。
“分兵。”瓜爾佳氏冷靜下令，“我帶一半人引開追兵，蘇麻喇嬤嬤帶娘娘和玉璽走另一條路。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把玉璽送到科爾沁！”
“福晉，那你……”
“我自有打算。”瓜爾佳氏翻上馬，深深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娘娘，記住我們的約定。”
率幾十騎轉向東麵，故意揚起塵土。明軍追兵果然被吸引，大部向東追去。
布木布泰在蘇麻喇和死士護衛下，繼續北上。晨微時，他們已到哈達嶺北麓，再往前就是科爾沁地界了。
“公主，歇息片刻吧。”蘇麻喇看著布木布泰蒼白的臉，心疼道。
幾人下馬，在溪邊飲水。布木布泰掏出玉璽，就著晨端詳。完整的玉璽在朝下泛著溫潤的澤，那八個篆文“命於天，既壽永昌”彷彿有了生命。
“嬤嬤，你說……這玉璽真能保江山永固嗎？”
“老奴不知。但老奴知道，人心比玉璽更重要。”蘇麻喇輕聲道，“公主，到了科爾沁，您打算怎麼辦？真要讓福臨當大汗嗎？他才六歲啊……”
“六歲怎麼了？皇太極六歲時，已經能騎馬拉弓了。”布木布泰著玉璽，“這世，年齡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有沒有足夠的籌碼。”
向南方，盛京方向烽煙未熄：“多爾袞生死不明，明軍控製盛京，八旗分崩離析。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趁而起，整合蒙古各部，與明軍談判。若能劃遼河而治，保住關外基業，福臨就是新覺羅氏的中興之主。”
“可明軍會答應嗎？盧象升北伐，就是要徹底平定遼東……”
“所以需要談判的籌碼。”布木布泰眼中閃過，“赫圖阿拉地宮裡，可不隻玉璽一樣東西。皇太極留下的那些暗樁名單、軍機檔，還有……那個秘。”
站起：“休息夠了，出發。我要在日落前，趕到赫圖阿拉。”
馬蹄聲再次響起，驚起林間飛鳥。
而他們不知道，此刻的赫圖阿拉廢墟中，早已有人在等著了。
八月十八，卯時，北京，乾清宮西暖閣。
崇禎皇帝朱由檢一夜未眠。案上堆著三封急報：盧象升已攻盛京，多爾袞疑似亡；孫傳庭從遼河口班師，三日可抵山海關；秦良玉控製盛京城防，八旗貴族紛紛請降。
北伐，眼看就要大功告。
但崇禎臉上沒有喜，反而眉頭深鎖。他手中著第四封報，那是駱養半個時辰前送來的，隻有一行字：“王承恩有異，宮中恐有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承恩，司禮監掌印太監，伺候他十年的老人，會有什麼異？
“皇上，該用早膳了。”王承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一如既往的恭順。
崇禎將報塞袖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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